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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視蘋】命懸生死線 蜘蛛人搏命搶通南橫

南橫公路穿山鑿壁連通台灣東西部,施工、養護向來艱難,《蘋果》進入管制區採訪時,目睹工人吊掛刷坡、噴漿及打岩釘,山勢陡峭到肉眼已無法窮盡,只能透過空拍機才能看到他們如蜘蛛人般的身影,除了隨時得提防落石,他們還得面對高山強風暴雨酷熱,甚至時不時下雪的零下低溫,看到他們賣命築路的身影,即使冷到打顫還是得大聲說:「謝謝!」公路總局第三養護工程處主任工程司王慶雄說,南橫公路1968年開始修築,因施工條件嚴苛,就有116位開路英雄不幸殉職。但公路穿山鑿壁而來,即使開通也非一路坦途。南橫每遇豪雨常有落石坍方,1971年1位公路局段長就在巡查過程遭落石砸中喪命,封閉路段內的中之關附近有1座陳武雄紀念碑,就是為了追念這位把生命奉獻給南橫的工程人員。1990年開始承攬南橫工程的包商鍾享建,15、16年前也險些在南橫送命。他回憶,那陣子南橫被落石阻斷,工人冒險上山搶修,他也跟著上山,中午休息時有一顆差不多西瓜大小的落石滾落,到半山又碎裂成好幾塊,眾人一陣驚呼才想逃命,他已被落石砸中,整個人趴下剎時沒了意識,後來緊急下山救治,肩胛骨、鎖骨斷裂,傷疤至今仍清晰可見,但至少命保住了。如今的南橫,施工危險性更高了!公路總局甲仙工務段段長陳正偉表示,為了施工人員安全,一定會要求包商招募監看工,任何路段只要有施工,一定要有人全程緊盯,監看是否有落石等致命威脅。「為落實監看,通常監看工會找家人!」陳正偉透露,掛在上面刷坡的如果是先生,就會找太太來監看,「很現實啊!沒有人會比你的家人更在乎你的生命。」他言下有些許無奈,但一語道破山區施工形同走鋼索,隨時可能有致命風險的壓力。《蘋果》進入管制區時,目睹南投布農族葉姓婦人,頭戴工程帽緊盯著吊掛在山坡打岩釘的先生。她笑笑說:「通常一吊就3、4個小時,喝水尿尿都吊著!」說時笑笑的,但眼神絲毫不敢離開施工中的先生。她心疼先生工作辛苦,「常常一邊看他施工一邊抬頭望天禱告!」吊在山坡上噴漿的谷森林曾親眼目睹同事殉難,多年前他們在南橫132K刷坡,要把一顆有崩落之虞的巨石清理掉,費了好大功夫才刷掉,「我們還歡呼,喲呼總算下來……沒想到3棵大樹當場也跟著下來,他綁著安全帶,跑不掉,當場死亡。」可能工作環境太高危,谷森林不久前才結婚,自稱「晚婚也晚生」的他,因為平均2、3個禮拜才能回家,把5個月大的女兒照片存在手機裡,在生死懸線的工作環境中,靠新生的力量激勵自己。休息空檔,他應《蘋果》懇求秀出愛女照片,那一剎那才發現滿頭滿臉的塵土何其輕薄,根本掩蓋不了他臉上秒發的人父慈愛。除了施工環境可能致命,高山氣候也折騰工程人員。《蘋果》進到大關山隧道口,遇到岩壁加固的何名亞時,戶外氣溫約攝氏3度左右,我們渾身打哆嗦,但她因施工點較遠,清晨5點就已出門準備上山,「那時更冷!」何名亞說,但他們習慣了。大關山隧道海拔2700多公尺,是全台海拔最高的隧道,何名亞說,「常碰到下雪或颳暴雨什麼的,一趟路兩個多小時上來,還可能沒辦法上工……。」公路總局甲仙工務段段長陳正偉說,南橫沿線現在每天約有200位工人在山區不斷趕工。他們吊掛在陡坡上的身形渺不可見,但絕對是有朝一日南橫開通的最大功臣!(林振義、吳柏源、劉智維、魏斌/高雄報導)


吊在邊坡施工的布農族工人有如蜘蛛人。林振義攝

上方監看人員慢慢放下繩索,還須注意吊掛人員的安全。林振義攝

幾乎垂直的邊坡施工。林振義攝

丈夫吊掛在邊坡,身為老婆在一旁提心吊膽,須時時注意落石狀況。林振義攝

工人說:掛在邊坡要尿尿時,就直接揮撒大地,褲子破個大洞也無所謂。林振義攝

谷森林不久前才結婚,在生死懸線的工作環境中。林振義攝

谷森林,在生死懸線的工作環境中。林振義攝

谷森林因為平均2、3個禮拜才能回家,把5個月大的女兒照片存在手機裡。林振義攝

掛在刷坡工作的工人。林振義攝

1971年一位公路局段長就在巡查過程遭落石砸中喪命,中之關附近有一座陳武雄紀念碑,就是為了追念這位把生命奉獻給南橫的工程人員。林振義攝

不久前才結婚的谷森林,多年來在山上進行道路搶修工作,天天吊掛在懸崖峭壁上,相當危險。吳柏源攝

谷森林表示,天天吊掛在懸崖峭壁上雖然危險,但多年來早已習慣,反而覺得自在。吳柏源攝

吊在邊坡進行鑽孔工作的布農族工人,工作環境相當危險。吳柏源攝

布農族工人懸吊在接近垂直的懸崖進行鑽恐作業。吳柏源攝

進行懸吊鑽孔的布農族工人說,一開始接觸這工作相當害怕,在老前輩的帶領下,才漸漸習慣。吳柏源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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