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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視蘋】「看不見的最恐怖」 婦產科醫師脫白袍救台灣的肺

「發現自己有機會站上第一線,為台灣做點事,這是我能為台灣做的事」,台灣健康空氣行動聯盟理事長葉光芃顫抖著激動的嘴唇,努力壓抑彭湃的情緒,眼淚還是滑下臉龐,反覆說著「我要為這塊土地做點事」。
 
一個彰化基督教醫院婦產科醫師,為什麼義無反顧地走向反空污這條路,葉光芃每次被問到這個問題,總是喃喃的說「我不知道」,沉默半晌,他娓娓道來,年輕時就致力黨外運動的他,一路支持民進黨,大力助選奔走,不過,前總統陳水扁爆發貪汙案,讓民進黨丟掉政權,也傷透支持者的心,2008年是葉光芃最低潮、最心灰意冷的時候。
 
當時國光石化又計畫在彰化縣大城鄉設廠,學界、醫界環保團體群起反對抗爭,原本就會大量閱讀、蒐集各方醫學新知的葉光芃,開始積極研究石化汙染問題,他笑說,「投入後就變肖ㄟ(台語,瘋子)」。偶然的看到美國肺臟醫學會LOGO的一行標語「FIGHTING FOR AIR」,葉光芃說,當時他受到很大的震撼,「就像變電到一樣」,人生可以為自由而戰、為民主而戰,也可以為空氣而戰。
 
所以,總是站在背後支持各項行動的他,毅然決定走到第一線,「為台灣做點事,做點有意義的事」;因此,當2011年國光石化的抗爭告一段落後,葉光芃與黃敏生等數名志同道合的醫師共同籌組「台灣健康空氣行動聯盟」,從此踏上反空污的這條不歸路。
 
葉光芃指出,空氣很重要,人不吃東西,可能五個星期才會死亡;不喝水,可能五天才會死亡;但是不呼吸空氣,五分鐘就會死。但空氣的污染卻是最不容易察覺,「看不見的最恐怖」,他開始大力奔走,開記者會、座談會、上街遊行,八年來台北、彰化,全省跑透透,來來回回上千次,各項空污會議好幾百場,目的就是要告訴台灣人民,PM2.5空氣懸浮例子對人體的影響有多恐怖,他直言,PM2.5沒有安全值,「你我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有風險」。
 
「剛開始真的很孤單,2011年健康空氣行動聯盟這個名字出來時,真的不知道可以做多少事、可以做多久」,不知道可以做多少事?可以做多久?」但一年一年過去,空氣健康聯盟每年都發布年報,分析台灣空氣品質,成為許多縣市首長的參考指標。
 
環保署也設立「PM2.5濃度指標」,分為綠、黃、紅、紫四種警示等級,紫爆是最嚴重的情況,每立方公尺PM2.5在71微克以上就是紫爆。《蘋果》來到彰化的這天,天空很藍,登上八卦山俯瞰彰化,還能看見台中火力發電廠的四根大煙囪,但這樣的藍天白雲下,測試PM2.5也有20幾微克。
 
「那一排就是中火」,比手畫腳用力指著遠方,葉光芃說,雖然當年成功阻止了國光石化設廠,但是彰化受到的空氣污染一直相當嚴重,冬天有台中火力搭電廠南下的空污,夏天有雲林六輕北漂的空污,這些污染源都不在彰化,因此彰化什麼都不能說,彰化人卻要承受污染,讓他非常無奈。也因為深知空氣污染的苦,他現在要盡力阻擋深澳電廠,否則未來空污,不只影響基隆、宜蘭、台北等地,北風一吹,整個台灣都將受害,這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情景。
 
除了工業造成的污染,葉光芃指出,台灣因為地狹人稠,生活環境與文化造就的「社區污染源」,炒菜、廟宇燒香、汽機車都會產生PM2.5,以燒香拜拜為例,只要一靠近香爐測試,PM2.5常常就是100、200、400,點香原是為了為家人祈福,但卻自己受害,全家都影響,「不是自殺而已,影響上下兩代」,所以近幾年都在關心減香議題,大甲鎮瀾宮遶境活動,也在他們積極拜會下,逐漸減少燒香以及鞭炮的施放。
 
以身作則的葉光芃,不燒香拜拜,出入盡量使用大眾運輸系統,一台黑色的腳踏車,就是他在彰化往返醫院、健康空氣聯盟與家裡的重要交通工具。
 
幾乎把時間都奉獻給反空污的議題,壓縮了他看病的時間,葉光芃坦言,有的時候真的很痛苦,雖然現在民眾開始關心空污問題,但是關心的人仍然不夠多,所以他只能對患者說抱歉,「真的拍謝」,有的時候已經排好開刀時間,但臨時卻變卦,患者也都能諒解,他真心的感謝,因為很多事情需要他來發聲,「關鍵的時候沒有出聲,時機過了,狀況就不一樣」。
 
只要碰到空污議題,葉光芃就義無反顧,邀請他演講、座談,他一定排出時間參與,其他的事情都可拋下,家人是否能夠包容?葉光芃笑說,「不是包容,是縱容」,老婆雖然會叨念,但是唸完仍一起來幫忙,孩子也常常是他徵詢的對象。除此之外,醫院的同事的協助,也讓他相當感念,彰基的護士也笑說,「因為葉醫師就是這樣,作對的事,大家就一起支持」。
 
從沒有人關心的議題,到現在愈來愈多人重視空氣污染,葉光芃說,他仍時常感到挫折與辛酸,政府官員的怠惰,與不願意面對事實,是不論哪一個政黨執政,都是一樣的,所以,他仍會在這條路上奮力前進,希望把台灣變成空氣最好的地方,當台灣最適合人居,各方人才都會進來,自然可以帶動經濟發展,「若空氣品質這麼好,不管是WHO、WHA,還是其他國際聯盟,一定會爭相邀請台灣參加」。
 
訪問結束後,葉光芃戴起寫著乾淨空氣標語的帽子,背起裝滿著空污資訊的大背包,戴上口罩,跨上黑色鐵馬,繼續他的反空污路。(蘇聖怡/採訪報導)

=====網友意見======

Rung Ji Lin:好感動!大家都來支持反空汙。葉醫師做對的事會讓下一代永遠感念。不像那些政客全為了一些髒錢出賣自己心靈來殘害子民。葉醫師有你真好!
 
李秀珠:"只要碰到空污議題,葉光芃就義無反顧---" 太棒了! 白色巨塔內終於有更多醫護人員 關心到病源, 而且能"知行合一" ! 非常感謝葉醫師 ! 順此, 祝福「台灣健康空氣行動聯盟」越來越壯大!
 
Lāī S Shīñg:別怕,我們有乾淨的碳在燒,幫我們清肺
 
周正義:如果明確提出確切可行的辦法更好。奮鬥方知很辛苦,成功方知謝知大恩。

發稿時間:10:40
更新時間: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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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光芃是彰化基督教醫院醫師。攝影中心

葉光芃。攝影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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