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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專訪】文林苑釘子戶王耀德  「被說貪婪也是活該」

簡單的襯衫與同色系的卡其褲,搭上一雙已經斑駁掉色的休閒鞋,當年「文林苑」都更案,自比為小蝦米對抗大鯨魚的王耀德,一度為捍衛家園、聲嘶力竭討公道。歷經4年沉潛,近期又因有媒體報導王家分回價值上億元的新屋5戶,被網友反諷為「假扮的小蝦米」,接受本報獨家專訪。事件已落幕4年,王耀德透露,自己並未搬回原址,原因是對於老家的印象與眷戀仍在,「5戶是我們加上叔公家共3家人分得,且與抗爭前建商談妥的標準一樣,並沒有因此多分到甚麼。說貪,也太沉重了。」5月21日中午,與記者約定在捷運古亭站出口碰面的王耀德,一見到攝影機,便產生本能的抗拒,再三表示自己想要低調,一度婉拒受訪,後經過記者溝通並保證如實呈現他所闡述的話,王耀德才娓娓道出,近日在網路上看到網軍攻擊他與父親的言論,讓他既生氣又無奈:「其實最後換回那5戶,跟抗爭前是一樣的比例。怎麼說呢?現在想想當時年輕氣盛,最後處理的方式有點激烈,會被大家覺得我跟建商掛勾、認為我貪婪,可能也是我活該啦!」王耀德說,分回5戶中,有1戶店面與2戶各約30、20坪的住家,是他與父親王廣樹所有;另外2戶則是叔叔家分回,所以並非王耀德1家就拿5戶。王耀德坦承:「用現在的市值來看,5戶的確是上億資產,但我們從來沒去細算過。」5戶總價上億的不動產,除讓網友謾罵王家,更曾在2016年、被當時正要接任政務委員的張景森,形容為「史上最KUSO的一場社會運動」,諷刺當時為保護王家、為正義哭得死去活來的文藝青年。但按照當時王家2棟透天厝,地坪共計56.06坪來看,約佔「文林苑」基地總面積近1成,但新建物總建築面積超過4千坪,王家5戶共約175坪,也不過僅佔總建築面積的4%。從該比例來看,王家分回不動產,並非獅子大開口。另外,有網友直指王家除分得不動產,另也獲取建商不少金錢回饋,甚至因此在桃園購入透天豪宅,王耀德聲明,建商當時有補助搬遷費約1、2百萬元,「桃園的房子是自己買的,現在1個月還要繳貸款4萬多元。」事件落幕後,王耀德接受財經雜誌專訪,自剖棄守心路歷程,他形容:「我超開心的,終於把事情結束掉,覺得好輕鬆。」隨後,王耀德考上國營事業公職、結婚,因父親王廣樹長期工作都在桃園,一家人也遷徙至桃園生活,今年,王廣樹滿65歲退休,對於當年那場驚天動地、甚至逼使都更停擺多年的抗爭,王耀德說:「我們沒有避談,但也不會刻意去提起。說到底,想到當時一些人、一些事還是很生氣,但算了,不想再想,這件事就是沒成功,也沒甚麼好講了。」走在南昌街老舊的紅磚牆、鐵皮屋旁,王耀德笑說當年那些事,彷彿一場夢,他突然有很深的感觸:「當時放棄,是因為法官判定組合屋是無權佔有。其實當時大法官做出釋憲,已指出《都市更新條例》中有3條違憲,但高等法院因相關條文還沒失效,維持原判。」王耀德隨後又說:「但事件發生後,還有1次釋憲是說,法院不能以法條未失效,駁回民眾訴訟,也就是說,我們的案例是可以重審的,如果知道,我就不會放棄了。」「文林苑」事件中,王家被形容為「釘子戶」,王耀德的反應淡然,他說:「那時候就1戶在那邊,說實在是很像啦!要是我是旁觀者,也會這樣形容吧!」對比現今不少卡住的都更案釘子戶,王耀德倒認為有所不同:「很多不同意戶,是持有公寓中某1戶,這關係到同棟樓其他人的居住安全,跟我們的狀況又不一樣。」王耀德認為,每個都更案的情形不盡相同,但回顧自己經歷過的、與現在看到的,他說:「台北市還是需要都更啦!但是過程要更公開透明,這樣一來,不管有沒有去『強拆』,它都比較經得起考驗。」在整個訪談過程中,王耀德回話謹慎,不若4年前隨性,他說,支持他出來說清楚、講明白的,是自己的太太,「雖然我們都知道,往後哪次再討論都更議題時,我們又會再被拿出來挖苦一番。但至少,我們表達立場了。」「文林苑」落成後,王耀德雖經常回去與叔叔一家聚會,但卻未想過搬回原址居住,他說:「從小在透天厝長大,分回的房子不是1房1廳、就是很小的2房,住不習慣,以前爸爸就在桃園工作,在老家時是通勤上班,後來就乾脆配合他搬到桃園。」至於分回的住家部份,王耀德則分別出租,貼補桃園購入房屋的房貸:「新房子要養很難,『文林苑』2戶1個月管理費就要9000元。但它現在的確很漂亮。」訪談最後,記者詢問王耀德,如果時光倒流,是不是還會發起那場抗爭,他說:「當然會,經過抗爭,破爛的都更制度才修法改善,很多被下流建商綁住的都更社區,才有了退場機制。」就算可能依舊白忙一場,王耀德依舊覺得「當作得作」。 


文林苑抗爭3年後,王耀德結婚生女,已然已是熟男形象。范厚珉攝

文林苑落成後,王家分回五戶,酸民譏諷言論讓王耀德意難平。范厚珉攝

2012年,王耀德以王家長孫身份代表發言。資料照片

2012年,文林苑都更案拒遷戶王家祖厝遭強制拆除,導演戴立忍(右二)到王家廢墟,幫王家清理家園。資料照片

2013年,王家房屋遭強拆後,台灣都市更新受害者聯盟為其在台北市士林區前街5巷14號原址蓋起組合屋。資料照片

2014年,台北市士林區文林苑都更案不同意戶王家代表王廣樹(左1)的兒子王耀德率工人拆除自行在遭強拆的房屋原址搭蓋的組合屋,藉此表態結束抗爭;王家內部經過溝通後決議暫停抗爭,並舉行記者會向支持者鞠躬道謝。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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