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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視蘋】華麗的下流老人 他在大里溪橋下當國王

台中霧峰的大里溪橋下驚見小人國!不僅吸引許多民眾探訪,甚至還有外國遊客特地來朝聖,但從來沒有人知道創作小人國的人是誰?《蘋果》記者實際走訪,發現原來作者是69歲的黎清池,他做資源回收閒暇之餘,利用資源回收的餘料建造三合院、小橋流水、穀倉等,花了五年的時間,蓋出各個不同形式的鄉村型家園,創造了一個屬於他的小王國。走進霧峰的大里溪橋下的世外桃源。先是聽見電池式收音機傳來日式歌謠,配著規律敲擊的咚咚聲,循聲走到拼湊起的工作檯,見黎阿伯正認真的敲敲打打,他看見有人造訪,熱情地拿起自製鐵籃中糖果招呼,有的人受寵若驚連聲感謝,也有人委婉拒絕。即便是平日,參觀小人國的人數不少,但認識黎清池的人卻不多,記者與他細談,發現這不收費的桃花源,花了他五年的時間,小房子是靠資源回收的餘料建造,初創時親戚朋友還說:「你房子蓋這麼小間,那會有人要來看。」他也沒想到這個地方,會變成熱門景點,甚至吸引大批外國遊客前來朝聖。遊客來來往往,但黎清池一整天下來說不到幾句話,安靜地在工作臺上敲擊凹折鐵絲作品,這些袖珍三輪車本來打算拿來賣錢的,但買得人少,黎清池也不會推銷,結果大多數都是直接送給來訪遊客,他說「沒有關係,只要有人來看就好了」。雖然袖珍王國帶來許多遊客,相較下來黎清池與大里橋下的老鼠關係更顯親密。每天準時「上班」的他,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巡視小房子們的完整度,以及部分水池造景,若發現缺水,便會走五分鐘的路程,去農田旁的水溝中提水澆灌,一整天下,能說上兩句話的活體動物,竟是一隻隻讓大家躲避的老鼠,「餵久了他們還會來爭寵,很趣味呢。」他樂天的說著。聊著聊著,黎清池不斷搔抓背部,記者不禁詢問他哪裡不舒服,他淡淡回應:「醫生有開皮膚病的藥了,人老了病就一堆,我們福報不夠還要多承受些罪。」看似安定的黎清池透露,現在是靠著老人年金度日,平時雖沒有甚麼花費,但也無積蓄。隨後,黎清池伯帶著記者走訪他的大小作品,每一件他都如數家珍,用石頭砌的、用泡軟的紙漿糊的、用泥土堆的,件件都要耗費3-5個月。其中有一個台灣造型的池塘,是他撿資源回收時看見廢紙上畫的台灣地圖,照著樣式堆砌成型;他興奮比劃指出:「這裡就是台中,就是我住的地方」,眼中盡是閃耀驕傲。問他這麼多作品創作靈感是哪來的?他笑著說「這些都是我看過的、經歷過的、摸過的,慢慢做就做得出來。」「小時候家裡有養牛,常常要去騎牛去堤防邊割牧草,牛背其實不好坐,但我那時候就很會(騎)了。」這記憶讓黎清池在橋下,也做出一支鐵絲小牛當寵物,底下加裝四顆小輪子,能陪著他到處走動,精細到連栓牛的繩索都一應具全。還有最開始的三合院小房子,也是依照舊家輪廓,憑記憶一步一步堆疊出來的土角厝,不僅有曬穀場、晾衣場還有小型脫穀機器。一一被他的巧手拼湊出原型。黎清池露出沒有牙齒的笑容說:「每個都是我做的,每一間都喜歡」,溫潤的樸實情感,話語中沒有夾雜太多情緒,不善言詞的表達,但笑容卻是那麼真實,跟他去田邊舀來澆灌的水相同,淡淡的滲透進心裡。黎清池在橋墩的水泥柱上寫滿勸世文章,大多是勸人要及早盡孝,進一步詢問阿伯的家人呢?他說:「我媽媽真的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女人,生了9個小孩,我排行第三,從小到大我沒看過她打小孩,小時候覺得全家都睡在一起很擠,但現在回想很快樂。但她在75歲時,車禍過世了。」他淡淡地接著說:「長輩過世之後,大家連過年都很少聚在一起了…」一生未娶妻的黎清池不是不想結婚,而是被女友媽媽以沒錢為由,斷絕他們的聯絡,當時他難過到用頭撞牆,想了結自己。直至今日,無牽無掛的下流老人,也曾經漂流在各地,待過台中的腳踏車工廠、去過南投學貼磁磚、也在各地當過摩托車黑手,人生經驗全部反映在作品上,因為這塊小王國,他有了歸宿,停止流浪,不管如意不如意,「從小到大共通點就是『沒錢!』,但沒錢我還不是也活到這歲數了」他淡淡地說。回到一座座小房子,黎清池說:「我的小小樓房要蓋圓的,代表和氣團圓,大家如果都住在一起有多好啊」,所以他蓋了許多圓形屋,以及隨處可見有12張椅子的圓形桌,為什要這麼多張椅子?「12就是圓滿阿,以前就是這樣的…」比對現實生活中他的無依無靠,這12張空空的圓型桌椅更加深黎清池的孤單與淒涼,不過也窺見他這小小心願與渴望,因為他相信母親在等著他,也總有一家團圓的時候。下流老人,是日本社會學家藤田孝典,因近年日本社會出現大量老人缺乏經濟、照護、居住等問題,所提出的名詞,意指高齡的貧窮者,及其背後所隱藏的社會問題;似乎正是黎清池的寫照,他的父母已過世,兄弟姊妹各自居住,沒結婚沒子女,也沒存款,孤身一人在大里橋下敲敲打打,建築出自己的王國。(陳筱惠/台中報導)更多地產新聞,請看蘋果地產王粉絲團


黎老伯安靜地敲擊凹折鐵絲作品,這些袖珍三輪車本來打算拿來賣錢的,但買的人少。陳恒芳攝

兒時放牛記憶讓黎老伯在橋下,也做出一支鐵絲小牛當寵物。陳恒芳攝

台灣造型的池塘,是他撿資源回收時看見廢紙上畫的地圖,照著樣式堆砌成型。陳恒芳攝

紙糊的小房子,不論結構與上色都十分擬真。陳恒芳攝

每天準時上工的他,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細心守著這小小王國。陳恒芳攝

有水池的造景,缺水時就去農田旁的水溝中提水澆灌。陳恒芳攝

呼嘯而過的砂石車道旁,有個一走進就別有洞天的世外桃源。陳恒芳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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