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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獸醫師同行】「說沒醫德很傷人」 她講出殘酷真心話

「你怎麼這麼沒有醫德」,所有醫護人員聽到最刺耳的話,獸醫師也不例外。整日與動物們為伍,看似少了與人相處的摩擦,但獸醫師黃逸佩卻直白地說,國內獸醫師工時長、薪資低,除了有動物咬傷、抓傷的風險,飼主的不理性指控,甚至看「霸王病」,更常常被「綁架愛心」。今年32歲的獸醫師黃逸佩,畢業於中興大學獸醫系,工作資歷8年,現在已是北投一家知名動物醫院的主治醫師。採訪當天,一進入診所,就看到她正在照顧2隻剛出生兩周的幼犬,牠們因為喝奶太快導致溢奶,小狗狗雪白的皮毛,粉嫩的小肉球,不時發出緊張的唉唉聲。她說「很多人會幻想,我的生活就是被可愛的小狗小貓圍繞,但這是完全不對的,因為來的動物,幾乎都是生病的、疼痛的,緊張的,甚至有攻擊性的」。正確來說,獸醫師的工作環境充滿了毛髮、汙垢、血、尿液、糞便,而且常常受傷。黃逸佩提供了幾組受傷的照片,有咬傷、抓傷、鮮血如注的,每張照片,全是獸醫師因公成傷的鐵證。然而被動物攻擊傷身事小,最怕被飼主誤解。黃逸佩說,之前曾治療一隻長期慢性病的狗狗,需要固定回診,有次狗狗的狀況不大樂觀,「那時候的我可能比較心直口快,主人就有點不開心,他就說:『狗狗是我在養,還是妳在養,妳怎麼這麼沒有醫德』。」她坦言,「講沒有醫德這幾個字,會令醫生很受傷。」說到獸醫師,大家最常想到的形容詞就是「有愛心」,但黃逸佩呼籲:「真的是不要再用愛心綁架獸醫師。」她舉例,常遇到有些飼主或是愛心人士,帶來的動物會問:「這是流浪狗,可不可以不要收費?」甚至有些人會把受傷、剛出生的動物放在醫院前面,想像有愛心的醫生就會出現,幫受傷的狗狗治療好,或是找好主人的義務,但這都是錯誤的觀念,而這樣的行為對於醫生,只會感覺到被利用,以及耗損獸醫同情心,久而久之也會無感。黃逸佩解釋,「盡量不要用愛心去要求獸醫師做更多的事情,有愛心不是免費的治療,我們還是有水電、藥品、人事成本,有愛心的話 ,應該是把醫療做好,用心的治療,它一定會有相對的費用」。甚至飼主看霸王病。黃逸佩說,「有飼主說手頭很緊,想要下個月再付錢,我說好,後來治療完畢之後,狗狗就康復回家,主人就押他的證件,說會再回來付錢」,結果這一去,就再也不見人影,電話不接,證件被登記掛失,分明是故意的。但若重來一次,黃逸佩卻說:「我覺得我還是會陷入天人交戰,因為我知道不做任何治療的話,狗狗真的會死亡,但若做了治療,又會虧錢。會陷入兩難,但通常最後仍寧願被愛心綁架,也要救狗。」而重症寵物安樂死,一直存在著爭議。選擇安樂死的飼主,多半是不忍心寵物承受巨大痛楚,與其讓牠掙扎、痛苦,不如讓牠安詳的離去。但有些飼主,卻不這樣認為。黃逸佩說,曾有主人帶一隻很健康的吉娃娃,年紀正值青壯年,毛色也很漂亮,結果主人卻表示,想要讓狗狗安樂死,原因只因為「狗狗比較吵,鄰居抗議要檢舉」,黃逸佩很震驚,她還主動問主人說,可以幫忙貼布告欄,說不定有個地方,是可以讓狗狗送去領養,主人卻堅持要立刻打針,讓狗狗安樂死,「我自己內心是覺得相當沒有辦法接受,就拒絕他的要求。」治療被虐待的流浪犬,也令她心痛。黃逸佩翻開X光紀錄,她說有流浪狗狗,後期被領養,「本來要看關節炎的問題,但我們竟然在拍這個X光的時候發現,牠的身體裡面,居然有BB彈,應該是在他流浪就發生的事情,有人拿它來練靶?」還好很幸運的沒有傷害到其他重要器官,活到被認養。除了浪浪,家貓、家狗,被虐待的案例也不少,黃逸佩說:「有些狗狗來的時候,你就會覺得牠是很不相信人類的,牠的生活裡可能很多人傷害過他,這種做治療也蠻難的,因為你要幫牠做治療,牠也會很抗拒,會想要攻擊你、咬你。」而她話鋒一轉說到,狗狗不相信你,這是可以被理解的,可是主人相不相信你,這真的是要靠時間,還要靠溝通去解決。黃逸佩指出,雖然病患是貓貓狗狗,但是真正的溝通對象是人類,但是因為動物不會講話,生病了只能透過主人表達。但是人與人之間要能有效溝通,還隱藏著信任的基礎。獸醫需配合每個主人講對方聽得懂的話,理解他有沒有隱藏或增加了什麼訊息,需觀察飼主跟動物的互動、動物的反應。主人的配合會影響到治療效果。黃逸佩表示,作為一個獸醫師,最開心的莫過於給了治療,動物有反應、開始進步、疼痛感消失,主動開始吃飯,找主人撒嬌,看到痛苦解決了,動物跟主人的關係變得更緊密,是最大的成就感。(唐家儀/台北報導)
 


有民眾帶兩隻剛出生的可愛狗狗前來就醫。林琨凱攝

黃逸佩獸醫師表示,有愛心應該是把醫療做好,用心的治療,但也一定會有相對的費用,希望民眾別再用愛心綁架獸醫師。林琨凱攝

獸醫師常常面臨被動物抓傷、咬傷的風險。黃逸佩提供

被動物攻擊傷身事小,最怕被飼主誤解,傷了心。林琨凱攝

曾有飼主濫用獸醫師的信任,治療好動物後,說會回來付錢卻押了證件後人間蒸發。林琨凱攝

獸醫的病患雖然是貓貓狗狗,但是真正的溝通對象是人類。林琨凱攝

動物不會講話,生病了只能透過主人表達,也因此獸醫跟主人的溝通很重要。林琨凱攝

有狗狗來檢查關節炎,卻意外檢查到身體裡面有BB彈。林琨凱攝

黃逸佩是獸醫師,也是飼主,養有2隻喜樂蒂。林琨凱攝

黃逸佩說當獸醫師最大的成就感,就是看到動物開始進步、疼痛感消失,動物跟主人的關係變得更緊密。林琨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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