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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視蘋】劉國松用科學家精神作畫 打破中國畫框架

如果說「一個畫家終生的目的是要建立個人風格」,那劉國松不僅是建立風格、更是在不斷改革。今年已經86歲了,說話仍中氣十足,而且堅持「一定要創新」。劉國松的畫作〈日月浮沉〉在2010年被大英博物館收藏,2014年,香港佳士得拍賣會上,作品〈香江歲月〉長卷、以新台幣6700萬元落槌,外界稱他為「現代水墨畫之父」。
 
出生安徽蚌埠的劉國松,從小父親就在抗日戰爭中陣亡,劉國松跟隨母親四處逃難,1949年隻身隨遺族學校到臺灣,舉目無親,考進師大,14歲開始學習傳統國畫,直到大學老師點醒劉國松,「一切的藝術來自於生活」,從那一刻起,他改變畫風迷上寫生,全盤西化,畫著畫著,他發覺西方畫家,全都是受中國書法影響,因而決定踏上一條中西合璧的畫家之路。
 
劉國松以第一名的優異成績畢業於師大美術系,1957年他成立「五月畫會」,在當年掀起一股台灣現代繪畫運動,劉國松主張,繪畫應大膽嘗試,不該只是一味的追隨模仿,訴求解放文人畫的思想,創造新的「中國畫現代化」、更提出「革中鋒的命、革毛筆的命」,強調作畫不用筆,這前衛思想,看在許多保守派國畫家眼中,劉國松無疑是個搗亂分子,當時沒有一間大學美術系敢聘用他,甚至還被批評是共產黨同路人,心中滿腹委屈,只能到建築系教書。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劉國松進入建築系後,反而帶給他靈感,意外發明「漬墨法」。有一回,劉國松到九寨溝旅遊,被湖中美景深深吸引,欲呈現於畫紙上,嘗試多種技法卻無斬獲,直到看見建築系學生畫設計圖,他立刻想到將設計圖的紙、意即描圖紙,與水墨結合,喜歡實驗創作的劉國松,先用噴水器在描圖紙上灑水,再滴上彩墨,等描圖紙起皺摺,再將宣紙背面覆蓋在描圖紙上,這時會浮現出色彩繽紛的波紋,即是心中的九寨溝景象,陸續創作出一幅幅「九寨溝系列」。

堅持創新的思維,讓劉國松在畫風保守的年代吃了不少苦,雖受台灣美術界打壓,但沒就此放棄,反而在1971年,被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相中,邀請他前往教書,擔任藝術系主任,一教就是20年,他的才華沒被埋沒,反而勇敢的華麗轉身,在世界各地舉辦大型畫展、奠定今日現代水墨畫之父的地位。


劉國松在香港中文大學任教時,發現一個相當有趣的現象,「通常具畫作天份的學生,往往非本科系」。當時有位外系學生選修劉國松的素描課,學生才氣橫溢,學期結束後獲得全班第一名,劉國松和學生閒聊,恍然原來學生是生化系,但從小喜歡畫畫,但父母擔心孩子唸藝術系將來沒飯吃,因此全家反對。劉國松聽了大感可惜,立刻將學生父親找來學校,深談一小時,最終父親終於願讓孩子轉系,劉國松得意的說,那位學生以第一名成績畢業於美術系,如今為師大美術系的教授。

劉國松受中西方文化影響深遠,更從中找出奧妙之處。他發現中國繪畫由點和線組成的,而西洋繪畫則是面與面的組合,但前者的點線都是黑色,「如果把白線也加進來,那中國畫的領域不是就拓寬了一倍嗎?」
 
當劉國松看見做燈籠用的雲龍棉紙時,找上紙廠買粗筋棉紙,特別要求留下紙上佈滿粗纖維的紙筋,在塗上墨後,凸出的紙筋就自然形成紋理,畫完時把紙筋一撕,造成留白的美感,獨特的技法,劉國松取名為「抽筋剝皮皴」,而紙廠也將這款紙,稱作「劉國松紙」。
 
劉國松說,「藝術的創造,除了技法創新,材料開發也是創造的一部分」,1968年,美國「阿波羅七號」登陸月球,拍回地球照片,他大受感動,開始創作〈太空畫系列〉,首次嘗試採用噴霧法,把水性顏料噴在畫面上,形成漸層或淡化效果。
 
太空系列首幅畫作〈地球何許〉,遠赴紐約參展,獲得美國國際美展首獎,劉國松得意地分享,當時的得獎評語稱他是「最敏感的現代畫家」,那次後,增添他更多創作信心,靈感源源不絕,陸續畫下逾300張作品。
 
不僅畫風、技法獨樹一格,就連畫畫的方式,也與眾不同。一般人畫畫是坐著,但劉國松卻喜歡蹲著畫,他說,「方便創作啊」,在畫室裡穿著一雙紅襪子,專注的撕著紙筋,身旁的太太黎模華,不時幫忙遞上畫具,成為最得意的助手。
 
黎模華從小家境富裕,畢業於台大植物病蟲害系,父親是國軍遺族學校的校務主任,當年劉國松是個窮小子,一邊教書一邊寫文章賺稿費,而黎模華則在林務試驗所工作,研究植物病蟲害,有一回兩人竟在客運上巧遇,劉國松一眼認出黎模華,冥冥中兩人的命運註定要緊緊牽在一起,雙方開始交往,黎坦言,確實被劉國松的一片真心感動,即使父親嚴厲反對、氣到不出席結婚典禮,她仍堅持要嫁,回憶起那段苦日子,黎模華說,「錢快用完的時候,我想沒關係,可以多出點差」,或是和家人借點錢,話語中沒一絲怨言,對丈夫的包容顯露無遺。
 
有家人作最強大的後盾,劉國松的畫家之路越走越順,作品更被英國大英博物館等各大博物館收藏;2008年獲頒國家文藝獎,母校台師大成立「劉國松現代水墨研究中心」;2013年劉國松現代水墨藝術館,在中國大陸山東博物館正式揭幕;2014年,長卷作品〈香江歲月〉在香港佳士得拍出6700萬;2016年,當選美國文理科學院(American Academy of Art and Sciences)院士,為美國學術界最高榮譽之一,也是首位台灣人文藝術領域榮譽院士。
 
劉國松目前任教於上海當代水墨藝術研究院,經常台灣、上海兩地跑,教書多年樂此不疲,「我總對我的學生說,做為一個畫家與做為一個科學家沒有兩樣,科學家一定要全心投入在實驗室不停做實驗,實驗成功了才有所發明,有所發明才能成為科學家,畫家也是一樣」,劉要求學生,只許創新不許臨摹,實驗繪畫是他畢生堅持的理念。
 
不論是漬墨法、噴霧法、水拓法、紙筋法、暈染法,劉國松的技法千變萬化,或許是熱忱感動上天,每一次嘗試新技法時,總能帶給他前所未見的奇特效果,國寶級的畫家劉國松作畫超過一甲子歲月,但他說,還不夠,這輩子還要繼續畫下去。(齊瑞甄/桃園報導)

【劉國松小檔案】
出生日: 1932 年 4 月 26 日(86歲)
出生地:中國安徽省蚌埠市
星座:金牛座
家庭:已婚(育有一男兩女)
現職:上海當代水墨藝術研究院老師
學歷: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第一名畢業
經歷:曾任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主任
美國愛荷華大學與威斯康辛州立大學客座教授
休閒:畫畫、泡茶
資料來源:《蘋果新聞網》採訪整理

新增內文
更新:18:58
發稿:00:05



 


現代水墨畫之父劉國松,對每一幅作品都能滔滔不絕的分享。陳卓邦攝

劉國松的畫作氣勢磅礡,他只以山水為主角,從不畫人。陳卓邦攝

劉國松自創抽筋剝皮皴技法,讓白線自然地留存於畫作上。黃競鋒攝

劉國松獨創抽筋剝皮皴技法,小心翼翼的將紙筋撕下,白色線條留在畫上,自然成形。黃競鋒攝

國寶級畫家劉國松,作畫一甲子,未來還要繼續畫下去。黃競鋒攝

劉國松這輩子最愛的結髮妻子黎模華,也是他最得力助手。黃競鋒攝

劉國松總愛穿上一雙紅襪子隨興的畫畫。黃競鋒攝

在專屬的作畫天地,他盡情揮灑創意。黃競鋒攝

劉國松作畫總愛蹲著,偶爾或站或蹲,十分隨興。黃競鋒攝

劉國松拿起建築系專用的描圖紙。黃競鋒攝

劉國松的九寨溝系列,堪稱經典畫作,專用建築系的描圖紙繪畫。黃競鋒攝

劉國松構思許久,好不容易找到描圖紙,畫出心中的九寨溝美景。黃競鋒攝

劉國松小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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