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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視蘋】浪子變大亨日理萬「雞」 林東30年寫傳奇

「當老闆的人,本來什麼事都應該親力親為啊!」在台北市環南市場的雞肉攤位上,年近半百、身材精實的林東穿著圍裙、雙腳套著及膝雨鞋,一手緊握菜刀、一手抓住生雞,俐落純熟地剁雞,「哆哆哆」的節奏聲中,不消兩分鐘,一整隻全雞已依照客人吩咐的「雞翅一分五」、「雞腿去骨」、「雞腳除爪」,手起刀落,處理完畢。旁人看林東隱身在擁擠髒舊的市場中做生意,可能以為他只是雞肉攤的資深員工,實際上,他是北台灣規模最大的家禽批發公司負責人,雞肉除了銷往桃園中壢以北,包括雙北市及基隆地區外,大部分有供應雞肉料理的餐廳跟飯店,雞肉來源也都出自於林東的公司。本新聞文字、照片、影片專供蘋果《升級壹會員》閱覽,版權所有,禁止任何媒體、社群網站、論壇,在紙本或網路部分引用、改寫、轉貼分享,違者必究。「雞肉大亨」的稱號,林東一路頂了30年,在光環背後,他曾經是江湖中的「七逃」人,年輕時血氣方剛、逞兇鬥狠,動不動就嗆聲打人,以「神經東」綽號在地下社會走闖。當年的暴戾之氣,如今早不復見,不怒而威的霸氣全轉到企業經營上。用清水沖去砧板上血水、雞骨屑,轉頭再將雞肉每個部位擺放整齊,林東流暢的動作一氣呵成,就像喝水吃飯一樣自然,還有餘裕招呼熟客、叮囑員工,林東低調的像潛伏在林中的猛虎,但銳利的眼神、清晰的思路掌控了大局。雞隻批發市場的工作,每天凌晨1點多,林東就要到市場看貨、批貨,盯著電宰場宰殺雞隻,再將2、3000隻雞運到攤位上,接著,就是長達5個小時的剁雞程序。「天黑出門,再做到天黑,這種生活過了30年,每天都要處理幾千隻雞,剁雞剁到手長繭!」林東用一貫宏亮的笑聲自嘲:「為了賺錢沒有辦法啊!」林東從小就愛賺錢。本名林勝東的他出生在彰化養豬人家,上有6個兄姊,他排行老么,幼時雖不致餓肚子,但阮囊羞澀,想買個零食玩具都沒辦法。或許欲望引發動力,國中叛逆的青春期,林東將書本拋得遠遠,見當時台灣社會「大家樂」彩券風氣盛行,他說:「我在學校自己當組頭,每個同學收10元,第7堂課就開獎、派彩。」還在學校裡兼賣菸、賣零食,也讓他小時候就已比其他同學出手闊綽。國三時,大他兩屆的學長從台北「衣錦還鄉」,林東聽學長說著台北有多好、又很容易賺錢,心生嚮往,某天他與2個同學在學校跟人打架,心想返家後不知會被爸媽怎樣責罰,「索性將書包丟到田裡,3個人身上錢湊一湊,穿制服就坐車到台北生活。」林東就這樣翹家出走,跟了板橋的一個角頭大哥,當年他才14歲。林東北上後在板橋一帶幫大哥顧賭場、討債,小弟間互嗆,說打就打,常跨到北市萬華區廝殺,出入警察局是家常便飯,但想賺錢的念頭始終沒變,17歲時,他與幾個要好兄弟在板橋合開第一間茶室,3年內,林東手上的茶室已連鎖到8家之多。林東在外凶狠,討債卻是他的罩門,「欠錢的跑路了,大哥說夫債妻還,但去討債的時候,看到對方沒錢,小孩都沒東西吃,有夠可憐,怎麼忍心再討?」幾次討債失敗下來,林東說:「大哥跟我說,我沒資格做流氓,要不要再去念書或學一技之長?」17歲那年,二姊跟二姊夫北上到環南市場創業,擺攤賣雞肉,同業競爭加上當地混混欺壓,姊姊被打傷,爸爸心疼女兒,順勢要林東去充當保鑣順便學功夫,林東的生活從此逆轉,他說:「每天顧攤、送貨,虛累累,沒力氣再混兄弟。」多年之後林東才知道,原來是爸爸覺得他混兄弟沒未來,私下找上大哥將他勸離黑社會,「我爸其實用心良苦,我只怨自己當時給爸爸帶來太多操煩。」林東眼中流露出對父親溫柔的不捨與感恩。姊姊的雞肉攤略見起色,林東就在即將滿18歲時,接到了入伍通知,「新訓實在有夠苦,每天被班長操到不成人形!」有天林東跟2個班兵躲在廁所偷抽菸「紓壓」,不料竟被班長活逮,因積怨已久,加上「兄弟氣」不甘被欺負,「我心一橫,跟旁邊兩人使了眼色,就把班長壓在地上打,沒想到他們竟站在旁邊看。」這個「意外」讓林東軍旅生活更加難捱,某日他輪值打飯班時,見輔導長到場督導,「我脫了鞋,一腳踩進蒸饅頭的蒸籠滾水裡,輔導長馬上上前關心我為何有這樣自殘的行為。」林東一股腦將被操的辛苦全部傾瀉而出,順利轉到廚房幫忙,也啟蒙了林東的餐飲夢。林東後來至幹訓班受訓,被選上當伙委,採買食材、管理廚房,下部隊後,他在楊梅指揮部當下士班長,一年多時間,他負責整個指揮部三餐,買菜、開菜單、監管品質,每周開3輛軍用貨車外出買菜,卻每次都跟攤商吵到快打起來,「之前學長每個月拿攤商1萬多元回扣,爛菜也收,一整籃菜上面好的,底下全都爛的,這要怎麼煮?我把整籃菜翻倒出來,揀好的買,攤商當然不爽。」不過,林東的堅持,讓他所在的指揮部,每次都拿下伙食評比第一名。林東退伍後,8家茶室被政府斷水斷電停業,「茶室沒得做,當兄弟又做不好,想想只好回去剁雞。」在父親的協助下,林東與姐姐租下環南市場攤位,生意也越做越好,林東便成立山登雞肉批發公司,事業版圖日益擴張。林東回憶說,SARS期間曾慘到1天賣不到3隻雞,但15年前開始,單日最多能賣出5、6000隻雞,他跟嘉義的契作雞農合作,在台東自己也有6甲雞場,養了30幾萬隻放山雞,嚴密管控雞隻的品質,是他驕傲的成功祕訣。雞肉批發做了30年,林東的兩個兒子也都很爭氣地承繼父業,本以為林東要迎接退休生活,但他5年前在台北市一級戰區開了間台菜海鮮餐廳,今年初又在臨江夜市開了一家養生雞湯店,「我想要做我想做的事,一圓我的餐飲夢。」不過夢想與現實還是有差距,林東在籌創餐廳時,被股東捲款潛逃,他獨資負擔3000萬元債務,連虧10個月後,靠招牌菜深獲好評,生意總算略見起色;他將餐廳打造成台式復古與歐式奢華兼容的風格,經顧客口耳相傳,如今已是台北市名列前茅的打卡名店。現在的林東每天仍舊凌晨1點多出門去環南市場,忙到中午,返家梳洗暫歇後,堅持「做什麼要像什麼」的林東再換上一身耀眼炫目的名牌服裝、配件,晚餐時間搖身一變成為海鮮餐廳老闆送往迎來;今年林東再到夜市新開養生雞湯店,他已被排滿的行程中,仍堅守親自到雞湯店煮湯、炒麻油雞,算算每天睡不到3小時,生活有如鐵人運動般操練辛勞。記者問他既然都已如願開餐廳圓夢,何必再開養生雞湯店忙碌自己,林東笑說:「我女兒也這樣問我,她說一天看我看不到兩小時。」但他隨即正色地說,很多人捨不得花錢,不敢去餐廳吃好的東西,「但我的東西好,我標最低的價,希望所有人花很少的錢就能吃到,所以我開在夜市裡。」話說完,林東擦擦汗,又再拿起鍋鏟翻炒鍋裡的麻油雞腿,廚房裡麻油雞的香氣就像林東給我們的強人印象,醇厚撲鼻、久久不散。(突發中心潘姵如/台北報導)■雞肉大亨林東小檔案
本名:林勝東
年齡:48歲(1971年生)
出生地:彰化縣
學歷:高中肄業
家庭狀況:上有4個哥哥、2個姐姐,排行老么
婚姻狀況:離婚,育有2子1女
現職:山登家禽批發公司負責人、阿金台菜海鮮餐廳負責人、山登雞臨江旗艦店負責人
資料來源:林東提供出版時間 00:00
更新時間 21:00


林東經營的家禽批發公司堪稱北台灣規模最大,「雞肉大亨」的名號已頂了30年。潘姵如攝

林東至環南市場攤位查看,見生意好忙不過來也需要「下海」協助剁雞。潘姵如攝

林東在攤位上磨刀霍霍,笑稱以前拿的是開山刀(打架),現在拿菜刀剁雞,一剁就剁了30年。潘姵如攝

林東俐落剁雞,手起刀落,沒兩下子就將整隻全雞處理完畢。潘姵如攝

林東(左一)目前已將兩個攤位分交給兩個兒子經營管理,與員工各司其職。潘姵如攝

林東在台北市環南市場「打滾」已逾30年,遇到每個攤商他都能熱情打招呼。潘姵如攝

林東到攤位上「視察」狀況,頗有不可一世的氣勢。潘姵如攝

回到公司,林東講起軍旅生活,翻起褲管回憶當時一腳踩進滾水裡留下的傷疤。潘姵如攝

林東為完成餐飲夢,5年前創立阿金台菜海鮮餐廳,他換穿一身名牌服裝,確認晚上訂席賓客。潘姵如攝

林東將自己珍貴的古董收藏搬進餐廳妝點,打造出台式懷舊與歐式奢華風。潘姵如攝

林東講起自己的餐飲夢,臉上發出自信光彩。潘姵如攝

林東今年初在臨江街開設養生雞湯店,從烹煮到經營權一手包辦。潘姵如攝

林東20多歲時在環南市場攤位賣雞,與當時參選台北市長的馬英九合影。林東提供

林東說他從小叛逆,還逃家去混黑社會,是父親私下聯絡大哥,才讓他離開黑社會環境轉而經營家禽生意。林東提供

林東位在台北市環南市場的雞肉攤位,每天天還沒亮就要處理2、3千隻雞。林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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