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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人物】私生子、籃球國手、立委、婚變 鄭志龍「人沒有完美」

(新增鄭志龍小檔案、籃球學院小檔案、網友回應)

「每個階段、每件事,它的發生,都有意義在,人沒有完美。」曾是亞洲籃壇最佳小前鋒的鄭志龍,在30歲出頭急流勇退,轉投政治圈參選立委,但只當了3年立委就離開政壇,甚至還因此鬧婚變。事過境遷,回想這些過往,問他會不會後悔?他說,已經經歷過的事,都沒辦法後悔,「這對我來說,我無法回答,不可能有這樣的題目、這樣的情況出現。」人總要向前看,正如他的籃球人生觀,永遠都還有下一場比賽要面對。
 
鄭志龍國中才開始接觸籃球,但天賦異稟的他,16歲就當選國手,1986年、1988年兩屆亞青杯,他都是大會得分王,也協助球隊奪得季軍、亞軍的佳績。體能強、彈性好,加上刁鑽的切入動作、神準又穩定的外線能力,鄭志龍在籃球界迅速展露頭角,被形容是40年難得一見的天才選手。
 
外籍教練取外號「籃球博士」
 
1994年中華職籃開打,1995年起,鄭志龍率宏國隊完成三連霸,他也兩度獲選最有價值球員(MVP)。1997年韓國釜山東亞運,中華男籃更在鄭志龍帶領下,在地主韓國前搶下金牌,是我國男籃首度東亞運史上鍍金。這些成就,讓鄭志龍幾乎已化身是台灣近代籃球史的代名詞。宏國總教練John Nealon幫鄭志龍取外號,叫「博士」,將他與NBA名將、同樣擁有優越彈跳能力的「J博士」的J·厄文相媲美。
 
「我不反對(叫我博士)。」鄭志龍談起籃球,擁有的是自信。「外籍教練來,中文不順,就幫大家取外號,他說我打球像J博士,因為我很會跳,大家都叫我Doctor、Doctor,大家都這樣叫博士,媒體就這樣叫。」他笑說,自己擁有混血血統,所以對上外國人也沒在怕,「因為我也是外國人嘛!大家都是洋將。哈哈。」
 
2001年,鄭志龍褪下戰袍,從球場上退休,幾年後他到中國職籃擔任教練。執教生涯,戰績也同樣輝煌,在兩岸共5支球隊擔任過教練,2015球季在新疆廣匯隊擔任助理教練,2017年4月協助新疆隊取得CBA總冠軍。接著又轉換跑道到女籃發展,擔任中國女子籃球職業聯賽(WCBA)上海寶山大華隊總教練。
 
我問鄭志龍,怎麼看自己在籃壇的成就?也許是傲人紀錄太多,他講得雲淡風輕,「喜歡就會去做、就會不斷鑽研。這些成績不是刻意追求的,在投入過程中,這些成績就這樣發生了,並不是我要考第一名而去做,是純粹地喜歡、去做這件事,一直在裡面,有天突然醒來,發現怎麼放榜我第一名?哈哈。」
 
每次回答的結束,鄭志龍都會加上「哈哈」爽朗的笑聲,因為談的是他最愛的籃球,也是他的專業。
 
不過當時聲勢如日中天的鄭志龍,卻一度選擇挑戰自己最不專業的領域。1998年,中華職籃宣布解散,鄭志龍到中國CBA上海大鯊魚隊打球,隊上主力中鋒是現已為NBA名人堂選手姚明,2001年球季結束,姚明到NBA加入休士頓火箭隊,鄭志龍則返台接受親民黨邀請,參選區域立委。
 
鄭志龍沒有跟著一起挑戰NBA,他認為自己已是球員生涯末期,雖然身手沒有退化太多,但他腦海想的是趁自己還年輕,想轉換跑道,看能否幫台灣體壇做點事。「打當然還可以打,但已經打完CBA,回台灣,感覺那種挑戰沒這麼刺激了,剛好可以進立院,就把握機會。」言談中似乎散發出一種「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無奈。
 
鄭志龍從決定參選到當選,只有短短6個月的時間,相當倉促,就像他的切入,只有零點幾秒的思考時間,一旦下定決心,就不後悔。
 
3年立委任期不符外界期待
 
在立法院的3年,是鄭志龍人生很重要的轉折。回顧國會3年,鄭志龍覺得最有趣的是心態的調適,「以前是球星,比較低調,不想引起注目,但選舉不能躲起來,哪裡人多就要往哪裡去,主動去打招呼握手,選舉不被注意,就免選了嘛!」
 
3年過去,鄭志龍承認不符大家期待,沒有交出亮眼成績單,「術業有專攻,一開始進去(立法院),也很有想法,進去之後才知道、慢慢了解,政治實在是很複雜,它也需要天賦,哈哈。」最後他坦然面對,自己的專長還是籃球,於是不再眷戀政壇,只任一屆立委後就不再連任。
 
不過當時報章媒體的報導,都說鄭志龍是因2004年9月,立法院進行319槍擊案真相調查會覆議,他卻無故缺席,慘遭親民黨開除,成為親民黨史上第一位被開除黨籍的公職人員,事後也跟親民黨鬧翻。
 
我問及此事,鄭志龍急忙否認,「沒有的事,實際上沒有這個(開除)動作」。他說自己仍有親民黨籍,去年到上海寶山大華隊接掌兵符,行前還拜會親民黨主席宋楚瑜見面打個招呼,「我跟親民黨都有很好的聯絡」。
 
也有媒體分析是因鄭志龍不愛開會、不善質詢,但他也否認,「我的個性在政治圈,沒有天賦、專長,我對政治沒有任何貶義在,但在政治圈,光有想法是不夠的,你要有有效的手段,才能達成你展現的理想跟抱負。我沒有這樣的天賦跟感覺。」
 
把一切問題歸給媒體,但既然媒體報導有誤,為什麼不出面澄清呢?鄭志龍說,「我覺得,外界評論,我們尊重,但生活是我在過,外界怎麼評論,對我來說不重要,我身邊的人、我的工作夥伴們,我關心的人、關心我的人,清楚就好。我不必跟大家announce(宣布),我其實過得很好,我不需要,我不需要那樣的關懷跟光環。」
 
這樣的回答,不禁讓我存疑,鄭志龍是在閃躲,用刁鑽的身手,避開對手犀利的攻勢。我不讓他實問虛答,繼續追問,「你原本是大名鼎鼎的球星,不覺得是因為自己轉行,讓自己人生跌了一跤嗎?」
 
「我、就是我!」鄭志龍還大動作用手勢強調自己的立場。「我經歷了好多不同的階段,這個東西就叫做人生!外面媒體怎麼去敘述我的每個階段,其實跟我們自己認識的自己,是有很大的落差的。我們沒有辦法、沒有辦法,就還是走自己的路。」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外界怎麼去敘述,怎麼去看待,尤其到了後面的幾年,我一直覺得,不重要了!我們現在看得到的新聞跟消息,跟真正的事實,落差太大。」鄭志龍聲調越來越高。
 
「人生沒有辦法後悔」
 
我跟鄭志龍開始有一番爭辯。「你不公開講清楚,這些錯誤的網路資料,就繼續存在啊!」「So What?就算今天你沒有認識我,你繼續保持對我有這樣的看法,So What?你還是在過你的生活,我也還是在過我的生活啊!」
 
球權易主,換我進攻。「難道你都沒有後悔過嗎?」
 
「沒有辦法後悔,你的題目,對我來說,不是真的題目!沒辦法後悔!你問我,再來一次可以幹嘛?這對我來說,我無法回答,不可能有這樣的題目、這樣的情況出現。」
 
「如果人生再重來一次,還會選擇當立委嗎?」我繼續搶攻。
 
「問題是,沒這種機會啊!每個過程,都有它的意義在,人生並沒有辦法都挑到最好的東西都留給自己。每個過程,對人生一定都有某種意義存在在裡面,重點是我們怎麼讓人生每一段累積,為下個階段做好更充足的準備。」
 
鄭志龍說,「籃球場上讓我學到,人生有很多類似地方,永遠不知比賽結果是什麼,就像今年世界杯足球賽,已有多場比賽出現冷門結果。每個階段都去盡力做好,盡力想做好,並不表示你一定會做得好,但這段過了,還是要面對下一段,第一節打完了,還有第二節,第一節打好,並不表示下面能打好。第二節打得不好,並不表示結果就會不好。」
 
「人生就像在比賽,第一節完還有第二節、第三節,就是全力以赴到最後。今天比完,不管輸贏,明天還有比賽。今年打完了、不管輸贏,明年還有一個新的賽季。」鄭志龍暢談他的哲學。
 
我無力再防守,讓鄭志龍揚長而去。
 
年少輕狂、不完美才是人生

踏入籃壇30多年,現年近50歲的鄭志龍,積極栽培後進。他的兒子鄭騏寬克紹箕裘,曾在超級籃球聯賽(SBL)效力過金門酒廠籃球隊,目前則到東南亞職業籃球聯賽寶島夢想家打球。
 
這次專訪鄭志龍,時間點是在7月初,WCBA球季結束後,他返台在新竹大華科技大學開辦籃球學院,舉行開訓典禮。20、30多名十多歲的孩子,在籃球場上飛奔衝刺、上籃投籃,鄭志龍在旁觀看,偶而下場提醒小細節,不過身為學院校長的他,幾乎不太碰球,實際的訓練都已交給助教。
 
我開玩笑問鄭志龍,「可以跟你單挑一下嗎?」他直接了當拒絕,「我不要!」那可以親自示範投籃、上籃,重現當年英姿嗎?「不要!我都幾歲了!」後來經過不斷懇求,才終於願意運球讓我們拍照。也許是擔心外界把現在的他,拿來跟年輕的他比較吧!只要有關籃球專業,鄭志龍還是有他的堅持。
 
那對於新世代球員,有什麼建議嗎?鄭志龍說,現代社會因少子化、獨子多,從小接觸網路、電玩,應該更加學習團隊合作,不管在籃球場上、在事業上,才可能有好成績。
 
最近也有些職棒球員鬧桃色緋聞,對這些年輕球星,又有什麼建議嗎?鄭志龍說,「這也是球員挑戰之一,這沒什麼好(評論)……呵呵!國內外都一樣,我年輕時候也是一樣,也碰過這些問題,但每個階段、每件事,它的發生,都有意義在,人沒有完美。現在球星被當偶像,社會要求完美。但大可不必、大可不必!運動表現就是真正的人,大家會喜歡運動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就是人,不知道結果誰贏誰輸。」
 
鄭志龍指的是2004年,他與立委高金素梅傳緋聞,最後與元配呂祖穎離婚,2010年10月12日才與王儲菁再婚。
 
既然坦言,人都有年少輕狂,我當然要追問鄭志龍的感情世界。鄭志龍說,「那一陣子事情很多,但還是過了,生活還是走下去。靠其他事情,不要去想。專注在籃球上,後來遇到(女友),認識4年後才結婚。我對這些都很坦然,發生過了就發生過了,當下跟未來還是最重要。」一樣是輕描淡寫、雲淡風輕的答案。
 
「自己的人生我過得很開心」

坦然與豁達,似乎就是鄭志龍的人生觀。畢竟是籃球選手出身,每次的過人切入,只有零點幾秒鐘的思考時間,但切入後上籃或射籃,若沒有進球得分,就必須趕快準備下次的進攻,再多懊悔都無濟於事。
 
鄭志龍不只不避諱談論自己再婚,也不在意自己私生子的出身。他生父是當時駐紮台灣的美國海軍第七艦隊的水手,生母之後遠嫁日本,他從小是外公外婆帶大。他說他沒見過生父,也沒有想試著找過,「我也找不到。」
 
混血血統難免讓鄭志龍在國小時成為遭霸凌的對象,不過他說這並不會對他的人生產生陰影,「有時候他們說,『你小時候好悲慘喔!』我心想,『不會啊、不會啊,我小時候過得好調皮喔、好好玩。』『但是你沒有爸爸、人家把你當外國人,媽媽又不在,是阿公阿嬤養大。』我還是說,『不會啊,我朋友好多、好好玩!』自己的人生自己過,我過得蠻開心的。」
 
這樣充實、豐富的人生,能不能用一句話來描述?鄭志龍說,「我還沒想過,我還有好多還沒寫完,哈哈哈!」說完還忍不住調皮地挑挑眉。(何哲欣、黃韋銓/新竹報導)

鄭志龍小檔案
 
現職:中國WCBA上海寶山大華隊總教練
位置:小前鋒、得分後衛
身高:192公分
體重:87公斤
年齡:49歲
學歷:景文中學、文化大學體育系肄業
家庭
與前妻呂祖穎育有二子,長子鄭騏寬現效力東南亞職業籃球聯賽寶島夢想家。
2010年與王儲菁再婚,育有一女。 
個人榮耀
1986年第九屆亞洲青年籃球賽得分王
1988年第十屆亞洲青年籃球賽得分王
1996年中華職籃二年球季最有價值球員
1998年中華職籃四年總冠軍賽最有價值球員

鄭志龍籃球學院小檔案
 
時間:每年7月
對象:8歲到15歲對籃球有興趣的小朋友
師資陣容
校長鄭志龍、其他教練多為國手,如何守正、楊哲宜、吳永仁等,連鄭志龍之子鄭騏寬也是教練團成員。
特色
首重品德教育,希望透過籃球運動培養學員的獨立自主能力、學習領導特質、集體生活能力,在互相信任和幫助下增進友誼,發展個人及團隊品德道德觀與運動員精神,講求合群並且增加自信心。

++++網友回應++++

陳以宣:台灣的籃球之神…歷經過那段籃壇最光輝的歲月,有共襄盛舉的球迷都會感到與有榮焉…就像台灣棒壇之神陳金鋒…
Nicole Cheng:宏國時期的鄭志龍真的非常厲害!
楊寶麟:人不輕狂..枉少年.....自承後果
Ashley Wang:人生本來就沒有完美, 每個階段都要自己選擇, 不用後悔 因為也不能從新來過,活在當下 問心無愧就好。
邱奕鈞:人生可以完美 全因自己愛玩毀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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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稿時間:0807
更新時間: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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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志龍是當年亞洲最佳小前鋒。林林攝

鄭志龍指導小球員。林林攝

鄭志龍是籃球學院校長。林林攝

鄭志龍說,人生沒有辦法後悔。林林攝

談起過去的籃球生涯,鄭志龍充滿自信。林林攝

鄭志龍外線神準。林林攝

鄭志龍示範運球。林林攝

鄭志龍最愛的還是籃球。林林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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