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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人物2】看盡中國打壓 呂慶龍:每個國家都在追求自身利益

前駐法大使呂慶龍三度派任法國,2007年起更擔任大使8年,致力提升台法關係。他卸任大使後,台法關係實質上有相當程度的進步,「這是講的比較謙虛,就是進步很多的意思」。擔任任外交官多年,呂慶龍在國際場域看盡中國對台灣打壓,讓他感嘆「外交關係是不可替代的」,但「兩岸關係重要性、帶給我們的影響絕對是國際區塊推動之上」,要理性思考,「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現實是殘酷的,每個國家都追求自身利益」
 
呂慶龍指出,中華民國和法國1964年斷交,「幽默一點來說,我們那時斷交經驗不夠多,真的斷的一乾二淨,什麼辦公室都沒有設」。直到台美斷交後一年的1980年,外交部內部才開會訂出「對歐工作方案」,設立英、德、法代表處。他回憶,當年第一次到法國,需要和一般外國人一起申請長期居留,要到巴黎第一區中央警察局和所有民眾一起排隊,資料送件後還要再跑一次,「拿到居留證的時候,已經是入境後3個月了,剩下9個月又要重新辦一次」。
 
呂慶龍說,當時法國官方是完全不與台灣接觸,直到他擔任大使後,「不用講太白,可以做必要接觸、必要溝通、必要努力」。他說,台灣脫離威權進入民主,經濟自由化、社會開放多元、重視教育,更分享法蘭西的「自由、民主、人權」價值,更重要的是台灣經濟實力,在這麼小的面積、有這麼「特殊的鄰居」、有颱風有地震,卻不畏挑戰能持續發展,「法國人一看就覺得很好」,成為不能忽視的力量。
 
呂慶龍舉例,兩國雖然沒有邦交,但從高等教育合作來看,2015年他回來台灣時,法國對台灣的高等學院合作計畫差不多只有4人就讀,如今已有500人;1982年,法國留學生在台灣只有10人,去年已達2千人;1980年代,台灣留法學生不到300人,如今也有3500人。在航運方面也是,1992年長榮和法航談妥直飛巴黎,原本一周兩班,在他任內談定,從去年起變成每天一班,甚至華航也加入直航行列,「背後沒有雙邊實質利益」,我們是做不到的。
 
呂慶龍強調,法國政府考量非常務實,邦交是不可能的問題,但邦交以外的領域就大有可為,台灣不能洩氣,要勇敢走出去,「努力就會有機會」,要用實力、務實取向勇敢面對。除了外交人員積極行動外,國民也可以參與,例如謹守國際規範、尊重智慧財產權等,他也強調,所以近期常爆出台灣人去外國進行網路犯罪,「丟盡台灣臉,非常痛心」,這可能導致台灣遭到邊緣化,「那會很淒慘。」
 
呂慶龍說,辦外交有三大要件,第一是「國家實力」,包括國防外交、邦交國數目、文化、科技、藝術、研究、醫療衛生、國際參與和國民素質,例如世界觀、教育程度、民主素養與國民自信;第二是「不能一廂情願、不能悲情主義」,每個國家在外交場域都是追求最大利益,大家應該找到共同利益,「用悲情推動參與,效果恐怕不盡人意」,很多國家都了解台灣處境,但基於地緣政治、國際利益,「很抱歉,願意跟你往來,但外交上公開支持做不到」。
 
因此,呂慶龍強調,第三大要件、也是台灣最重要的要件,就是「沈得住氣、繼續努力」,邦交國要爭取公開支持、無邦交大國要讓他了解為何台灣要如此努力,中型國家則要告訴他「你不支持,我可以理解,但請你不要反對我」。以一個專業外交人員身份來看,真的深深感觸到外交關係是不可替代的,「有邦交國才能得到公開支持」,沒有邦交的國家即使了解、同情,還是很難轉化成務實支持力量。
 
不過,即使台法關係實質提升這麼多,呂慶龍在外交生涯中一樣看到不少中國打壓事例。例如在日內瓦代表處處長任內,要協助WHA等國際組織參與,但聯合國一樣無視基本人權價值,屈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壓力下,不但我無法參與,媒體也無法採訪,他只能透過關係溝通、甚至自辦記者會;在海地大使任內,也曾有中方人員接觸海地官方,但海地人員向他說,「大使,我們還是想和台灣交朋友」,「中國人趾高氣昂,不是真的把我們當夥伴!」
 
但呂慶龍還是感嘆,台灣在深化民主過程仍然不可避免的要省思,「兩岸關係重要性、帶給我們的影響絕對是國際區塊推動之上」,甚至要理性思考,無論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現實是殘酷的,每個國家都追求國家利益。他舉例,像有不少航空公司受到壓力將台灣改名,雖然很多大國屈服,「但你不要詛咒人家,問題是出在中國,而不是出在人家不喜歡台灣。」但對於兩岸議題,他笑說,演講時都會請大家「關心、不必擔心」,因為擔心是總統的責任,結果也由總統承擔。
 
呂慶龍強調,駐外最大的挑戰就是要說明「台灣精神」,國際上對台灣不公平,但要用智慧、實力、專業來回應,「我都和對方說,台灣不必用錢,只要了解他,就會喜歡他」,但這需要深刻的了解,了解對方、了解台灣,並形成論述。
 
目前駐法大使是學者出身的吳志中,呂慶龍說,吳曾經留法、又研究國際關係,一定能廣結善緣。但他也特別提到,台法沒有邦交,工作要更謹慎、守分寸,「有人天天在看我們在做什麼」,而法國和中國互有邦交,有互動是很正常的,台灣方面無法控制,必須要沉住氣,吳志中雖沒有外交體系的包袱,但可以適時接受外交人員建議,一起努力、幫台灣按讚。(符芳碩/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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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慶龍談台灣外交處境。黃世宏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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