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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人物】清潔工喚醒工運魂 女俠林佳瑋臥軌爭勞權

2008年春天的政大校園,有一群學生發現學校將清潔工作外包給清潔公司,而這家清潔公司派出的清潔工人數又低於契約要求,學生憤而向校方抗議,要求將清潔工轉正職。這群學生抗議了大半年的時間,最後校方只願承諾凍結清潔公司預算,直到該公司補足人數為止。這場勞工運動並不算成功,但當中有名第一次參與勞運的學生叫「林佳瑋」,8年後她策劃了台灣史上首次的空服員罷工行動,替華航空服員每年爭回5.5億元,讓華航公司超過120架班次延誤、損失高達2.8億元。現年32歲的林佳瑋原是唸政大企管系。她笑說,當時她和父母很開心,想著以後至少可以打扮得光鮮亮麗、也許可以在台北市有一棟房子,甚至興致勃勃的想要訂一套合身的西裝。但一切的轉變,就在課堂上的一份小組報告開始。林佳瑋回憶,大一修「企業概論」時,她和同學一起做「裕隆汽車」的報告,她記得當時資料上寫著:「由於裕隆汽車實行廠辦合一與裁員,才得以起死回生,成為今日成功的裕隆集團…。」看到這裡,林佳瑋就覺得這企管系唸不下去了。「原來集團的『成功』,是建立在員工的『流離失所』上,當嚴凱泰的『遠見』在各個企管教材裡頭被大力讚許時,我不禁懷疑他是如何面對這些跟著他奮鬥一輩子,上有高堂父母、下有稚幼子女的失業員工?」林佳瑋當時在網誌上寫著。想了解世界到底是怎麼運轉的,林佳瑋開始了她的轉系計畫,歷經休學、重考、轉學考,最後終於踏入政大社會系的大門。這麼激烈的手段,意外的是林佳瑋父母並未反對。林說,爸媽知道她唸企管系念得不太開心,如果去唸社會系「至少可以考公務員」;「爸爸不知道的是,其實我根本不想當公務員」林佳瑋說。後來,林佳瑋和學校社團一起幫外包清潔工向校方抗爭;讀研究所經友人介紹,加入工運界戰力強悍的桃園市產業總工會當秘書。不料這個決定卻引起爸爸強烈反彈。林佳瑋說,爸爸先前在中鋼擔任類似幕僚的角色,「認為工會常常找議題增加他的工作量」,對工會非常反感:為了阻止林到桃產總上班,林爸爸甚至斷絕經濟資助,後來她的研究所學業都是靠半工半讀完成的。到桃產總工作的前2年,林佳瑋到旗下工會幫忙,也參與關廠工人案四處陳情抗議並參與臥軌抗爭,當然也免不了被檢察官傳喚偵訊。林佳瑋回憶說,那年父母從高雄回到桃園老家過年,氣氛很緊張;她心裡暗暗擔心「可能要挨罵了!」沒想到結果卻不是這樣。春節假期要結束、爸媽要返回高雄的那個下午,爸媽把林佳瑋拉到一旁「約談」。林笑說,媽媽的反應比較激烈,痛罵當時桃產總的領袖人物毛振飛是「梟雄」,「要就應該跟英雄在一起」,勸她不要再做了;眼看無法說服她,媽媽改口勸「下次有什麼活動跟媽媽講,媽媽也想知道好不好?」但林苦笑說:「我也不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如果是秘密活動怎麼可能跟她講!」原本以為會罵很兇的爸爸,反倒一句話不說,默默收起行囊回到高雄,「這是很微妙的轉折!」林佳瑋事後說,這一刻她知道,爸爸已經諒解了。倒是林佳瑋的弟弟笑說:「姐姐做得很好啊!」後來林佳瑋開始參與華航工會的改革行動,為了突破法規限制,林佳瑋和華航三分會另起爐灶,成立「空服員職業工會」,並開始醞釀要求資方改善勞動條件。後來華航更改報到地點與強迫員工簽《勞基法》第84條之1的同意書(即責任制條款)引發不滿,讓加入空服員工會的華航空服員越來越多,超過合法罷工門檻;眼看談判未果,空服員工會最後在99.5%同意票下,決定開啟罷工行動。期間華航仍對外表示「不放棄溝通」,空服員工會則公布6、7月份的罷工勞教計畫;2016年6月23日傍晚,空服員工會突然宣布24日凌晨0時起開始罷工,而那天正是總統蔡英文要搭華航專機出訪的日子。最後華航撤換董事長、總經理,在當時勞動部長郭芳煜斡旋下雙方談判達成共識,才結束2天的罷工活動,空服員工會替會員爭取到相當於一年增加5.5億元的待遇,華航資方2天損失了約2.8億元。林佳瑋回憶,因為華航企業工會採強制入會,一般人繳了企業工會會費,不會再想要再繳職業工會的會費;但華航真的已經欺壓空服員太久了,加上社會瀰漫低薪、高工時的氛圍,大眾多少也將這樣的心情投射到空服員的罷工行動中。她原以為這場罷工只是「地方新聞的小版面」等級,直到她的手機被媒體電話打爆,才讓她嚇到:「哪會按呢!」罷工結束後,各種勞工運動累積的能量也開始聚焦在林佳瑋身上,時代力量邀她選議員,但經桃產總內部討論後,怕淪為政黨工具而做罷,林佳瑋也決定請辭空服員工會秘書長一職,讓自己放個為期1年的「Long Vacation」,現在僅在工會掛名顧問。林佳瑋自評,她不是一個很有企圖心的人,「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可以做出一番改變世界的事」。但若此時,遇到那位10年前在校園中參與人生第一場抗爭活動的「小林佳瑋」,林佳瑋想勉勵她:「不要擔心自己做的事微不足道,最後累積起來都會證明,你付出的努力,不會白費!」(唐鎮宇/台北報導)發稿:08:00
更新:22:53


工運先鋒林佳瑋策劃了台灣史上首次的空服員罷工行動。葉志明攝

工運先鋒林佳瑋策劃了台灣史上首次的空服員罷工行動。葉志明攝

工運先鋒林佳瑋策劃了台灣史上首次的空服員罷工行動。葉志明攝

林佳瑋的家人從原本的不諒解,到後來支持她從事工會運動。林佳瑋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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