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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人物】不一樣的歐巴桑 打破男外女內投入性平教育

48歲的翁麗淑是新北市蘆洲區鷺江國小社會科教師,有別於傳統教師的刻板印象,她從不崇尚服從與規訓,課堂上倡議性別平等,宣揚民主,更身體力行的帶著全家上街頭,投注社運;曾因帶學生到鄭南榕紀念館,遭到議員關切,更因「男主內女主外」的生活方式,多年來承受異樣眼光;為了體現小民作主的價值,她更加入歐巴桑聯盟,投入去年的新北市議員選舉。她是媽媽、是老師、是性平的體現者、是議員參選人,更是最強歐巴桑。

「我本來就比較反骨!」翁麗淑回憶表示,早期把時間專注在讀黨外雜誌,經歷多次留級又重考,最後順利從台北教育大學社會與區域發展學系社會學習領域教學碩士,畢業後擔任社會科老師。談起對於性平教育的熱情,翁麗淑說,「對我來說,有爭議這件事,就是學習的開始。」比起安全的議題,思辨和討論爭議的過程對孩子來說才珍貴,面對同事質疑和家長疑慮,翁麗淑說不怕挑戰,直球面對,試圖和所有反對她的人溝通。
 
翁麗淑指出,《性別平等教育法》、九年一貫課綱中都規定老師必須教性平教育,但多半的老師都停留在打破兩性刻板印象,「大家都沒有在教啊!」翁麗淑憤慨地說,這不僅是自己的使命感,更是孩子的需求,孩子天生有各種特質,如果同志比例佔了十分之一,可能一班至少有三位同志小孩,她希望這些孩子都能得到好的尊重,不受他人傷害。
 
孩子因性別議題遭霸凌跳樓 著實打了她一巴掌

2011年10月30日,就讀鷺江國中一年級的楊允承因個性陰柔遭受同學霸凌,當晚從自家7樓跳樓身亡,只留下一封遺書,這件事重創致力性平教育的翁麗淑,像是著實的打了她一巴掌,楊允承這個名字從此留在她心中。
 
「就在我家附近,走幾步路,我們可能坐在同個車廂,逛同個市場,我還以為我已經做得很好,但有個孩子因為他的陰柔氣質被霸凌,才國一就不想活,我很難再這麼自大的說,我是教性別平等的老師,我做得很好。」翁麗淑收起臉上的從容,眼眶泛紅激動地邊說著。
 
不只性平教育,翁麗淑平時還在課堂上教避孕、性教育等議題,難道不怕校方壓力?她笑稱,「反而是我給學校壓力。」為了教導正確觀念,她願和校方或反對他的人溝通對話。那正值青春期的學生們反應如何?翁麗淑說,從孩子的眼神中可看出來他們很過癮,所有害羞的疑問得到了解答,也不需要怕被同學笑。
 
對政治失望成了參選契機

翁麗淑身在教育第一線宣揚民主理念,去年還投身政治參選新北市三重蘆洲區市議員,最後以2.91%得票率獲得8542張選票,成為落選遺珠。翁麗淑說,當時基於對政治的失望,成為她參政的契機,每當她所屬的親子共學團去拜訪議員倡議性平議題,卻要卑躬屈膝請託,讓她心想「我們幹嘛這麼孬啊!」於是一群歐巴桑抱持試試看的心情投身政治,「我就很容易被慫恿啊」,一個小學老師站出來,很有象徵意義,這才真正決定加入歐巴桑聯盟。
 
歐巴桑聯盟組成多是家庭主婦,還有身障孩子的媽媽、高教老師、同志家庭媽媽,未來還要組黨成為「小民參政歐巴桑聯盟」,簡稱小歐盟,還加碼開放一定比例給男生參與,希望避免菁英政治,而是真正的小民參政,翁麗淑說,「就像鄭南榕說的,我們是小國小民,也是好國好民。」
 
罹患小胖威力症的老三是上天給她的大禮與考驗
 
除了老師、性平倡議者,翁麗淑還有一個重要的身分,就是三個寶貝孩子的媽媽,分別是14歲的承霖、12歲的澂昀,以及患有小胖威利症、3歲多的翁海。
 
翁海是老天給了翁麗淑的一份大禮,也是她的人生課題,翁海一生下就被送到加護病房,一時半刻醫院查不出原因,家人責備夫妻倆讓翁海從母姓,連外面請的老師也說祖先很不高興。翁麗淑說,生下翁海後整整兩個月,她不知道自己將面對什麼,孩子連呼吸都無法自主,「有任何可以嘗試的,我都願意,拜個祖先哪有什麼。」
 
得知孩子患有小胖威利症後,翁麗淑終於有了找到答案的感覺,畢竟最糟的已經歷過,心裡反而比較篤定,「對我來說,這可能是個重要的禮物。」原來翁麗淑在懷孕時也曾心想,若孩子不幸患有先天疾病怎麼辦,心想自己不可能這麼「幸運」,事後她獨自反省認為這是一種僥倖,也是對疾病的歧視,如果翁海的與眾不同,能讓身為老師的自己在平權上多爭取一點,讓環境更符合各種族群的需要就是萬幸。「人沒有障礙,而是環境有障礙」,只要環境友善起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沒問題。

男主內女主外突破傳統,老公在背後默默支持

台灣社會普遍存在「男主外、女主內」的刻板印象,但翁麗淑的家卻相反,是由老公楊鈞文擔任全職家庭主夫,平時打理家庭、買菜煮飯、帶小孩參加共學團,還要專職照顧患有小胖威利症的老三翁海,婆家怪夫妻倆讓孩子從母姓,才讓祖先不高興,但翁麗淑不埋怨,認為孩子的不同,反而讓她對於為各種族群爭取平權的信念更加堅定,「可能是給我的重要禮物」
 
身為女性主義者,翁麗淑打趣的說,當初進入婚姻其實只是偶然,純粹想領結婚補助,所以就找當時的男友楊鈞文結婚,「反正離婚也不會被要回去啊!」在生下翁海後,兩人經過理性的SWOT分析,最後決定讓楊鈞文顧小孩,翁麗淑繼續任教。但翁麗淑坦言,起初老公確實遭受很多外界眼光和壓力,如果承受不住這種社會形塑已久、沉痾的性別刻板印象,可能一下就放棄,就讓老公回去上班。
 
原來,楊鈞文原先在肯德基擔任店長,在考量老婆薪水較高,加上楊鈞文顧家很有一套,兩人協調後由老公辭去工作,辭去工作前,他是公司裡唯一請育嬰假的男性,連人事主管都曾講風涼話諷刺他,「男生請什麼育嬰假?」心想請假竟還要受冷言冷語,個性反骨的他起初還沒什麼感覺,直到真的當了全職家庭主夫後,才面臨龐大壓力,畢竟一般社會的觀念都是男主外、女主內,「有時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很沒用。」
 
破除「男主外,女主內」的家庭模式和性別刻板印象,翁麗淑說,這並非刻意之作,兩人在婚前就有一些基本了解,且這個狀態比較適合雙方,反而是家中比較難處理,翁麗淑更驚爆,「老公沒有工作,連媽媽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說完又是一陣開朗大笑。
  
翁麗淑也感性地說,「我當然很感謝老公」,雖然兩人常吵架,但感受的到老公支持與肯定,平常煮飯,帶著孩子上學,帶翁海去復健,讓她無後顧之憂,也感受到自己的價值,畢竟男性有時背負社會的不當期待跟異樣眼光,接著翁麗淑又笑老公「很難得、很受教。」感性仍不改大剌剌個性。(黃韋銓/台北報導)

翁麗淑小檔案
姓名:翁麗淑
年齡:48歲
學歷:國立台北師範學院數理教育學系學士
   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社會與區域發展學系社會學習領域教學碩士
經歷: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理事
   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理事
現職:新北市鷺江國小教師


出版時間:00:05
更新時間:13:45(新增小檔案)

 


新北市蘆洲區鷺江國小社會科老師翁麗淑,致力於性別平等教育。周永受攝

翁麗淑喜愛閱讀。周永受攝

翁麗淑老師丈夫楊鈞文,在背後支持妻子的工作與理想。周永受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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