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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人物】就是87就是狂!他催生「老天鵝」帶領網路惡搞風

「窮到發慌、薪水都沒漲,每到月底的三餐,只剩下土壤。對政治失望,藍綠都是一樣,選上不管哪個黨,都貪得很爽!」

去年九合一大選,《老天鵝娛樂》推出這首改編自大馬歌手黃明志《飄向北方》的惡搞歪歌《窮到發慌》,字字句句唱進年輕人的心坎裡,也帶起一股感傷「北漂」的風潮。歌曲的重要推手、《老天鵝娛樂》創辦人丁豪,其實只有國小文憑,但他從小到大的志向,就是帶給大家歡樂。他把自己定位成喜劇演員,「費盡心思,想這些東西,就是希望大家開心,你可能看了就忘了,但如果當下你有笑,對我們來說就值得了。」
 
創辦《老天鵝娛樂》之前,丁豪是在《卡提諾論壇》負責製作「狂新聞」。「我的老天鵝!」「就是87就是狂」,這些如今在網路上大家朗朗上口的用語,都是他所創。但在更早之前,他曾經到印尼當過台幹,也曾在新莊賣鹽酥雞。
 
今年30歲的丁豪,小時候不愛念書,他形容自己「不幹壞事、都幹一些蠢事」,用同等學歷考高中,念了兩間,高三再用同等學歷考上大學,又陸續念了銘傳大學與文化大學。他英文跟數學都很爛,開明的父親也不勉強他,跟他說,「你如果不會念書,就不要浪費資源吧!」文大念了兩個禮拜,他決定休學當兵。
 
當兵2年退伍後,他後來接受了家人安排,遠赴印尼親戚開的家具加工工廠工作,雖然希望磨練自己草莓的個性,但當地鄉下實在太荒涼,「開車要開5分鐘,才遇得到馬路!待了一年多、實在太痛苦,於是又回台灣。」
 
不過待在印尼的他也非一事無成,想吃雞肉時要自己抓、請別人殺、自己醃,然後自己裹粉炸,再配上自己摘的九層塔,讓他愛上了鹽酥雞。返台後的夢想,就是開一攤屬於自己的鹽酥雞攤。
 
2015年,丁豪的鹽酥雞攤開幕,可以炸自己喜歡吃的東西,他以為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工作了。但沒想到因地點不好,生意慘淡無比,「最大一筆生意,是我爸來買了1千多元的鹽酥雞,我回家也可以吃。」還好,他在擺攤時遇上了他人生中第一個貴人:卡提諾論壇的老闆,看上他的才華找他加入,「攤子擺一個月就收了,一桶瓦斯還沒用完。」他尷尬笑。
 
丁豪在高中時期,就曾製作過一系列希特勒《帝國毀滅》的惡搞影片,卡提諾老闆希望他繼續發揮創意。他套用NBA每周十大好球的概念,每周幫大家整理出五則有趣的新聞。於是,《卡提諾狂新聞》就此問世。

「狂新聞」也真的狂。配上Goolgle小姐獨特的口白音調,以及天馬行空的配圖,押韻又好笑的台詞,在網路上引發熱潮。只是再怎麼狂,畢竟都是網路素材剪貼拼湊而成。卡提諾老闆希望能有自己的節目,於是推出了「政客日常」系列。但丁豪不愛,覺得不好笑。他再度轉行,還把他最愛的這句「我的老天鵝」slogan帶走,另創《老天鵝娛樂》。
 
我好奇問,到底「我的老天鵝啊!」這句台詞到底怎麼來的?丁豪說,很多網友推論,是先從「Oh My God」變成「Oh My Goose」,才會變成「我的老天鵝」。「真是鬼扯!」他很直接地駁斥,就是很多年前,一個朋友傳訊息給他,不小心打錯字,他覺得很好笑,就拿來用,「沒有任何邏輯!」果然符合老天鵝一貫的無厘頭回答。
 
《狂新聞》時期,丁豪做的是每周5大新聞。到了《老天鵝》後,他不想跟過去的老東家打對台,雖然還是做「特搜新聞」,但從每周出一則影片講5條新聞,改成周一到周五每天出一則影片,只講幾個重點,目的還是一樣。他認為,國內的新聞頻道,因為各有立場,題材都太侷限,他希望能幫大家整理,應該知道的國際重要新聞,「我要讓大家關心他們原本不知道的事。」

他從網路找關鍵字,看看大家今天在討論什麼、今天世界上發生什麼事,是大家應該知道,卻因為現今台灣媒體的片面報導,特定電視台有特定立場,讓一般人很難有機會接觸、了解的新聞。「我覺得我有社會責任,要用好笑的方式呈現出來。」這就是目前《老天鵝娛樂》 每天最主要的創作,《老鵝特搜》。

一開始,丁豪並沒有沒有鎖定政治議題,但不知不覺,《老天鵝娛樂》卻越來越常惡搞政治人物,改圖、改影片、改歌,唱《新台灣斷交夢》諷民進黨上台三年斷交五國,唱《缺電英》諷刺總統蔡英文的能源政策,更別說《憨智回頭》與《練肖喂》,打到了代表民進黨參選台北市長的前立委姚文智痛處,姚文智在選前之夜還點名反嗆。
 
我問丁豪,為什麼偏愛政治?他說過去《狂新聞》時期,題材不限,但很奇妙的是現在《老天鵝》的粉絲,大家都愛看政治,而且根據他自己的網路民調分析,粉絲6成偏藍、4成偏綠,「我們走偏了(偏向政治)也沒關係,反正沒有人跟我們一樣,我們變成唯一的『政治娛樂』媒體」。
 
於是,對一般人來說可能枯燥乏味的政治議題,成了他每天蒐集的題材。「政治一點也不無聊啊!」他說,「我每天看,明明看你以前曾經很荒謬說過什麼,現在卻跟我說沒有說過,而且從倒扁到太陽花,解嚴這麼多年了,政客卻還是為統獨、為國旗吵來吵去,民眾卻還是看不清楚這種拙劣的操作。」他覺得這就是台灣的亂源,他有他的社會責任,要告訴民眾真相。
 
而且,拿政治當題材有個好處,永遠不用擔心沒梗,「這個政治娛樂圈,太優秀了!不用擔心今天這個梗用掉了,沒梗,完蛋了!不會!明天就又有事情發生,你看吳敦義講的話,十句有九句好笑!」
 
但是政治娛樂圈也算政治,難道沒有自己的立場嗎?不會被抗議嗎?丁豪強調,他沒有針對誰,也不是針對執政黨,是誰做錯事就罵誰。「我爸是深藍,我也有親戚是深綠,罵綠是因為現在執政黨是民進黨,都是民進黨官員在講話,難道我現在還去罵馬英九嗎?」
 
藍綠之外,丁豪也否認自己是柯粉,「你問我為什麼不罵柯文哲,那你告訴我,柯文哲做了什麼事,讓九成以上的網友都在罵他?我也很期待他出包,我一定把他罵死!」他重申,「我們沒有特定顏色或立場,是誰幹了一件蠢事,大家都在罵,我就跟著捕刀。我們都在補刀。我就只做罵的工作,不做捧的工作。」
 
對於這樣的政治惡搞娛樂,丁豪有他自己的一套詮釋,「你看喜劇演員,你也不會覺得他有立場,他們都只是來搞笑,沒有分你是許效舜派、我是邰智源派。你看開了,這些政治人物都是假的。」
 
丁豪也從不擔心政治人物翻臉提告,「他們有他們的格局,我罵他混蛋、該死,他如果告我,告成了變打壓,沒告成又會被認證,他們也知道會有這種狀況,所以不會去做這種事,而且我是合理範圍,添點油、加點醋,不會越線越太多,也增加他們曝光。」
 
只是在敏感的選戰時期,《老天鵝》還是很容易因為批評執政黨,被貼上標籤。再以《窮到發慌》為例,其中的一段Rap歌詞,「有人說他在台上說的是謊話,就要吞曲棍球,有人說他活在二十年來經濟最好的平行宇宙,有人失去了智商,吃蕉皮還蘸醬油,我是為了房租為了學貸為養家餬口……」黨政高層幾乎無一倖免,都成了他調侃的對象。結果,開始有網友質疑他收中資,他對此憤憤不平。
 
「我只是在影片片頭,加上華為手機廣告,這樣也被叫中資?華為也有在世大運買廣告,台北捷運站也有OPPO廣告,難道捷運局就變中資嗎?但我現在看開了,大家自有公評,有罵我的人,也會有人主動幫我澄清,老百姓眼睛還是雪亮的。」
 
但為了避免麻煩,丁豪還是避免曝光。他要求受訪照片、影片,都要幫他打上馬賽克。「不是我跟媒體不好,只是想保護自己,怕被起底。」他說他有不少網紅朋友,但網友常太以貌取人,長得帥會被說娘,長得不帥就會被罵死肥宅,「我的玻璃心無法承受,所以我只讓我的作品說話,靠長相無法長久。」
 
不過既然會在政治圈引發討論,甚至被抹藍抹綠抹紅,就也代表《老天鵝》在網路上,確實有一定的影響力。為什麼每天會有這麼源源不絕的搞怪創意呢?丁豪說,他從小到大在朋友間,就是負責講笑話、講幹話,喜歡當快樂的傳播者,國小晚自習時,老師會給他10分鐘時間,讓他上台講笑話,他每天都認真準備,文件夾裡面至少有一千個笑話,「哪個類型誰喜歡,我就講。」
 
長大後繼續看書、看影片,進入網路時代,他更是無時無刻不在滑手機。他喜歡看維基百科,從這個條目連到那個條目,越看越多,跟朋友聊天遇到沒聽過的主題,他就躲進去廁所,查完維基百科後,再出來繼續跟朋友亂扯。
 
「我就是喜歡唬爛,喜歡看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希望將來有一天,在聚會上用上這一句,有畫龍點睛效果,當我講一句話,大家都笑了,我就覺得值得了,這就是浪漫的情懷。」
 
雖說是唬爛、惡搞,但他很堅持,自己的創作影片講的是事實。他覺得現在各種媒體資訊太多,閱聽人很難辨別真假,若有人誤傳,加上網路的推波助瀾,造成一連串的錯誤,倒楣的都只是小老百姓。
 
「很多媒體只想報他們想報的新聞,我不會說他們錯,他們收視率還是很高,大家想看韓國瑜,他們就播,這很合理。只是如果我可以當一股清流,或者說是惡搞、搞笑的清流,那我就改走這個路線。」
 
「台灣有很多會改歌、P圖的網路人才,但都只是業餘,無法賺到錢,如果我可以把他們聚在一起,靠這個行業賺錢,多好!你來我公司,希望有一天大家一起發財!我很開心,可以遇到現在的夥伴,大家為了同一個目標在努力,我能感受到,大家都對這個公司有愛,大家都愛這個品牌,大家都想做搞笑的事,大家聚在一起工作,就覺得,還有什麼事情比這更浪漫?」
 
浪漫歸浪漫,現實還是有殘酷的一面,尤其臉書演算法不斷演變,沒有砸大錢行銷,粉絲數字成長有限,廣告收入入不敷出,只能靠股東繼續投資苦撐。他講得直接,「笑聲不能換錢,如果我講一句話,你們笑了就給我一塊錢,那我早就賺翻了!」
 
但現在,距離他「賺翻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老天鵝娛樂》粉絲目前僅20多萬人,惡搞影片裡,點閱最高的還是《窮到發慌》,但點閱率仍不到500萬。還要繼續養大,才可能吸引更多人投資。
 
「我覺得還是社會責任啦!做影音只是興趣,如果能因此賺錢更好,重要的是被大家認可是中立媒體,是很難得的殊榮,我要繼續維持下去。」真的還有辦法繼續維持下去嗎?「有啦!大家的船還是慢慢往有寶藏的地方開,只是還要很久就是了。而且等有一天我真的賺大錢,我還是要再回去開一家鹽酥雞攤。」他的回答仍維持他一貫的搞笑風格。(何哲欣/台北報導)
 
【丁豪小檔案】
 
年齡:30歲
現職:老天鵝娛樂老闆
感情狀態:未婚
學歷: 天母國小畢業、內湖高工肄業、復興高中肄業、銘傳大學肄業、文化大學肄業
經歷:賣過鹹酥雞、待過卡提諾狂新聞
 
發稿時間:0005
更新時間:0958(新增丁豪小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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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豪接受專訪,談到創辦《老天鵝娛樂》的過程。不過他不願本人長相曝光,堅持後製再加上老天鵝的鵝頭。方萬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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