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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之星】極限冠軍陳彥博怕黑怕蜘蛛 多症纒身「跑到不能跑」

32歲的陳彥博是台灣著名的極地超級馬拉松選手,2013年他成為首位亞洲人完成世界7大洲、8大極地站的超級馬拉松賽事;2016年再奪4大極地世界總冠軍。如此輝煌勇猛,但他接受《蘋果新聞網》專訪,不避諱透露自己最害怕的是「黑」和「蜘蛛」;他數年沒交女友,直言「談戀愛不是很重要」;跑馬拉松的禁忌是「看錶」、「聊食物」;mp3音樂不能隨便拿出來聽,僅限重要關頭。

現正上映中的紀錄片《出發》的鏡頭跟隨陳彥博踏遍沙漠、高山、雪地,半年內橫跨地球,連續前往北冰洋和南極洲,他18年來跑過的嚴酷地形,都精華濃縮記錄在影片裡。

如今已32歲了,計畫再跑多久?陳彥博的答案是:「跑到不能跑為止,對我來說它是用一輩子跟所有的青春歲月投入在裡頭的。」說起來,他目前的人生只有兩件事,一是比賽,二是為了比賽練習。

他每年平均有2個國際賽事,所以他1年約有4、5個月時間人在國外。且他全年365天只休1個禮拜,是大比賽返台後的唯一放鬆周,接著,繼續每天跑步訓練,每一天都在清早出門,去做各式訓練。因為殘酷極地是隨時隨地可能發生意外,他眼下見過曾有選手因凍傷要四肢截肢,有人摔下山撞到石頭死掉,也有選手直接在山頂凍死。所以,他必須極端式操練自己在最佳狀態。

問他有沒有跟跑步無關的興趣?他想一想,說出了玩Go Pro攝影機和空拍機,以及自己動手剪輯影片,這些都是他為了記錄自己的比賽過程,事後會剪輯放上網路,其實還是跟跑步有關。再想1個,他擠出了「畫畫」,他說在聖母峰時,看見那邊有氂牛,在那荒境沒通訊、沒事做,於是拿筆開始畫,畫久了也成興趣。其實,這也是因為跑步才產生的消遣。他的人生,真的都是繞著「跑步」轉。

每年將近一半的時間不在台灣,即便人在台灣家裡,每天也清早往外跑去運動,難怪無法交女友,連爸媽都很少陪伴。他曾在大學時有女友,卻因出國參加比賽而分手,他輕描淡寫說「難過一下就算了」,他說自己的人生「跑步才是第1順位」,戀愛對現階段的他是可有可無,他想挑戰更多新的地形和賽事,「夢愈來愈大,在冒險這個領域想做的事情一直不斷在擴大,在我的競技年齡還許可之下,我想去把這些國際的大賽事全部比完」。

不過,他參與的各類比賽是「沒有獎金」的,所以與其他項目的職業運動員不同,他不能靠跑步「賺錢」。早期完全沒有兼職任何副業,當然也可能是沒時間去熟悉學習。直到近年,才成立一個「冒險營」,指導有志學生訓練,收取學費,略有額外進帳。

因為出國比賽這件事非常花錢,他說一趟可以花費約100萬元台幣。這些開銷,他幾乎全得仰賴贊助。可是,他畢竟不是家喻戶曉的明星人物,贊助通常也不會自動上門。早從10年前,他自己做Power Point投影企畫書,換上襯衫、騎機車去各大公司行號推銷自己。

一開始,朋友給他百大企業名冊,沒人脈的他,一間間從總機開始打。可能在大海裡狂撈,偶爾會有幾間給他親自上門報告的機會,可是即便都已事先約定,但到了現場,他依然常被「無視」,連準備好的電腦PPT報告,對方也會說「你不用打開電腦沒關係」,當然也不會贊助。 多年來,他自得一個「陳彥博推銷成功機率」:去了1000家,會成功得到贊助的只有10家。

當然,從他創下許多亞洲紀錄後,名聲漸漸紮實,向公司企業談贊助時成功機率提高,甚至有些企業老闆本身酷愛運動,所以不需他苦口婆心,已經知道他的背景而答應贊助。如今他有經紀人,組成一個小型團隊,協助他行政及贊助業務,但依然要「每一家、每一家打電話、寄PPT去」,最後他仍得親自去請託洽談。

他粗略計算,一趟國外賽事的花費,約從60萬至100萬元台幣不等,所以1年他需要3個贊助單位,他不會要多,因為來年依然需要。他說:「因為我是在雲林長大的小孩,阿嬤她講過一句話到現在我都記得,她說,人若是種田要吃東西生活,足夠就好,不要太多。對我來說,贊助這件事情也是夠就好。」

他是熱愛冒險的人,卻承認自己「怕黑」。在無數比賽途中,夜晚都必須睡在野外,躺在睡袋裡,眼前除了星星,其餘一片漆黑,有些賽制會讓跑者們聚集在一個夜宿區塊,有些則是獨自一人。他說很多時候,因為累到沒時間害怕,或者逼自己換個邏輯思考,「這樣星空一個人獨享有多幸福」,障礙於是就度過了。

他也怕「蜘蛛」,有一回他在非洲,跑到第4天,已經跑了70公里了,徹頭徹尾非常疲勞,第5日,天還沒亮就得醒來,仍在勞累狀態的他,一打開頭燈,照到1隻很多毛的大蜘蛛佇在他的腿上,他說如果是平常的他一定會先大尖叫,但那時,他真的累到沒力氣叫,緩緩把牠移走。

對超級馬拉松選手而言,跑步不只有單純的「跑步」要努力,飲食也痛苦。想像一下在荒漠比賽,一出發可能7天6夜起跳,沒得回頭,要瘋狂持續一直跑,這過程是不允許「肚子痛」的。所以,他說自己賽前3個月,開始進行「肝醣超載法」,把碳水化合物加2至3倍,儲存肝醣到我們肌肉裡面,保存更多卡路里能消耗,相對便減少肉和菜類,尤其會避開刺激性的辣、鹹、炸、酸、甜的食物。就是避免腸胃不適。

正在比賽的跑途中,並沒有「休息站」,沒有餐車,那7天要吃的食物全裝在他背包裡,全部都是「太空食物」,他笑說:「吃到後來會覺得很噁心,那些東西都算化學製品,只有有非常高的卡路里,但那味道很讓人受不了,有時候會自己想辦法調味。我們選手都會禁忌不要聊食物,不能聊說,啊,比完賽要去吃BBQ!這樣一聽到,腦波影響味覺,會更受不了正在吃的太空食物。」

不過,太空食物也不是想吃就吃。他說,如果在跑步時發現自己熱量不足,需要補充1根約有280卡的高蛋白棒,必須先忍,因為一吃進口,胃會開始動作,在高速跑途中一邊吃,胃壁會收縮更快,可能造成胃痙攣;所以,進食時間要選在快跑進檢查站前,大概前100公尺開始吃,因為這段跑速本來就會調慢,慢慢咀嚼後,剛好經過檢查站喝水,離開後的前100公尺也是慢速,只有這段期間可以讓胃壁吸收。順帶一提,檢查站裡面只會提供選手「水」,其餘沒有。

除了不能「聊食物」,陳彥博說自己也不看錶,「賽程很長,每天一起跑可能40公里,可能70公里,不能去看錶,如果去算1公里、2公里、3公里,心理上會很痛苦。我只會設定每1公里會滴一聲,我是要去看自己的速度(配速),不看公里數」。2隻腳在跑,行進中他唯一能做的是「思考」,他說很多人生上的煩心事,都是在那過程中找到圓融答案,或是突然蹦出自己沒思考過的人生問題,「對我來說,跑步是1個修行,極地超級馬拉松是你1次又1次面對各種問題,要想辦法克服」。

他不帶手機,因為極地裡通常沒訊號,帶了沒用,但他會帶mp3隨身聽,音樂是最好的陪伴。但7天6夜之間,荒郊野外沒地方充電,電力有限,他會在心情非常低潮時,或極度疲勞、身體某部位疼痛等,打開音樂轉移注意力,提振精神。問他都聽什麼?他說許多是動漫作品的勵志主題曲,還有U2、麥克傑克遜這類旋律高漲的曲,國語類他說一定有五月天,最近發現「草東沒有派對」,都是熱血歌。不過,他特別一再提起有首張國榮在《倩女幽魂》的歌,他說歌詞非常有「人在江湖」的感觸。可能也是他在跑步中悟出的道理吧。

跑步18年,他患有過鼻咽癌,曾有壓力創傷症候群、室內密閉恐懼症,還有蛇皮帶狀性疱疹等等,危險性高。可是,明明長時間在野外,為何是「密閉恐懼」?他解釋,常去到夜晚時間比日照時間長的地方,自己一個人比賽時,眼前只有頭燈的那道光束,視野裡其他都是黑,等同跑在「暗室」中;就連睡覺時,躺進睡袋,上頭拉起密合的防水袋,頭燈一關,「你不會不知道你在哪裡,那很可怕」。那種龐大的黑,全無視線,就如同「室內密閉」。

其實還一件事他害怕,就是不敢對爸媽說「我愛你」,父母對他雖然支持,但總有身為父母的擔憂。以前他很衝、很自我,一半時間在國外,另一半時間清早出門跑步,很少陪父母,也忽略了父母壓抑的擔心壓力。這幾年,他深深地意識到這件事,他開始試著改變自己,多製造相處時間、聊天溝通;但就差一步,就差他很想跟爸媽講「我愛你」,但是目前還說不出口。

冒險過世界各大殘酷領域的他,卻弱在表達情感這一關,希望哪一天跑步動腦時可以想得更透徹,無論親情或愛情。(張哲鳴/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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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馬拉松選手陳彥博接受《蘋果》專訪。彭欣偉攝

以陳彥博為主的紀錄片《出發》正上映中。彭欣偉攝

陳彥博脫下戰袍是個開朗年輕人。彭欣偉攝

跑步已經是陳彥博的日常生活。彭欣偉攝

陳彥博對自己的人生目標清楚明確。彭欣偉攝

陳彥博跑過許多荒漠。相知音樂提供

陳彥博在南極比賽的畫面。相知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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