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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人物】加拿大破不了的台彩奇案被他破了 鑑定專家陳建同「就愛冷門學問」

美國電視劇《CSI犯罪現場》中鑑定人員,常在有充滿血跡、彈孔、指紋的第一現場進行重建,在台灣也有一群默默透過科學技術去重建「字裡行間」犯罪現場的文書鑑定專家,而曾是刑事局鑑識中心警務正的陳建同便是箇中好手。他曾參與李泰安、李雙全兄弟南迴鐡路出軌案等重大刑案,更在台彩彩券案中發現連加拿大原廠都沒察覺的微刮痕跡而成為破案關鍵。39歲的陳建同曾任職刑事局鑑識中心長達16年,曾辦過李泰安、李雙全兄弟南迴鐡路出軌案、總統陳水扁、馬英九以及時任民進黨黨主席蔡英文被恐嚇案,台彩刮刮樂彩券案,2018年6月辭去警職後轉任民間鑑定人。記者問他感覺沉悶的文書鑑定有何迷人之處,能讓他浸淫其中10多年,而樂此不疲?陳建同說:「文書鑑定現場的挑戰性,雖不比殺人血跡噴濺的現場,但它同樣具有難度,從無到找到關鍵過程及成就感,同樣讓人喜悅、著迷。」看著近來總統大選熱度持續升溫,陳建同也回憶起過去總統等大選時期,許多候選人都會接到恐嚇信,陳建同說:「那段期間每次開車回家,半路聽到新聞廣播說總統又被恐嚇了,馬上調頭回去處理案子。」而在陳建同經手過的案件中,讓他印象最深刻的是發生在2007年的遇港生恐嚇案,當時遇港生一天到晚寫信恐嚇時任總統陳水扁及第一家庭家員,包括陳致中、陳幸妤、趙建銘及第一家庭友人黃邦彥,而他也習慣去恐嚇自己的朋友,遇港生總計寄出146封恐嚇信、有14人受害。陳建同回憶當時他雖已整理分析出犯嫌恐嚇信的字跡、形式等等樣態與模式,但全案因苦無鎖定可以比對字跡的嫌犯,而陷於膠著。然而就在此時台北地檢署交辦他追查許姓男子恐嚇案,他一看到恐嚇的信件,赫然發現,兩案的恐嚇信筆跡竟然相同,顯然是同一個人所為,原本陷入膠著的案情突然出現破案曙光。為盡速逮捕恐嚇案犯嫌,陳建同陪同刑事局外勤人員到萬華找到許男,先請許男寫幾個字,因字跡跟陳水扁案的恐嚇信並不相同,於是改問許男:「你會覺得誰會冒你的名去恐嚇?」許男也毫無頭緒。此時刑事局偵一隊隊長邱紹洲看過陳建同分析出恐嚇信都是投入郵筒寄出,且郵戳顯示均來自大台北的中永和、新店等地,於是靈機一動問:「你有什麼朋友,平常都用捷運跟你見面聯繋?」許男才突然想到:「唷,那是『遇港生』。專案小組立即蒐集首次跳出來的「遇港生」這人過往所寫的文字資料,交由鑑識中心鑑識科比對確認,宣告破案。陳建同說,遇港生案顯示事前的分析、問題設計以及外勤經驗配合的重要性,才能讓全案處於「聽牌」階段,等待臨門的一腳。另一起可說是「台灣之光」的案件,就是2009年台彩刮刮樂彩券案,當時台彩公司發現市面上有人以88折、低於台彩賣給經銷商的9折價,賣給券商刮刮樂彩券,台彩將這些彩券送交加拿大原廠鑑定,但對方僅回答這批彩券上面有些微刮痕,且是隨機出現,台彩後來再交由刑事局鑑定,陳建同卻發現了連加拿大原廠都沒有發現的破案關鍵。陳建同回憶說:「當時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他先請台彩提供近百張沒中獎的彩券,並了解遊戲規則,然後去觀察歹徒微刮的位置,雖加拿大說,位置是隨機出現旳,但陳建同透過影像處理軟體,並將每張彩券堆疊起來後,「咦?奇怪為什麼有些英文字會特別出現,也符合微刮位置。」經過驗證,原來微刮位置並非隨機,而是歹徒已整理出不會中獎是哪些英文字,再微刮彩券檢核碼的固定位置去觀察,如果不會中,就低價轉賣到市場。陳建同表示,這就是文書鑑定所重建的「現場」,配合外勤警員,從有限的零碎資訊,去商榷、驗證、反推,拼湊出可能的犯罪過程,再交由外勤破案,當時若是單純相信加拿大所講的刮痕是隨機出現,根本不會發現破案關鍵點,而這就是文書鑑定的成就感。陳建同說,「文書鑑定」其實已有百年歷史,鑑定對象是人的產物,其中可能涉及模仿,甚至故意隱藏個人特徵,生活中文書鑑定可以運用的場合非常廣,包括從早上去便利商店買早餐找錢,是否拿到假鈔,跟房東簽租屋契約,甚至是涉及上千萬、上億元的遺囑、契約、本票等,都有可能出現造假、偽造的問題,這都須仰賴文書鑑定來辨別真偽。而一個好的文書鑑定人員,除了要像攝影師去紀錄、拍攝證物,更要有好奇心,理性、冷靜、通盤觀察分析,避免偏見及不當資訊造成誤判,也須不斷學習來累積經驗,並將結果完整清楚呈現。陳建同笑稱,因此他在生活上雖不拘小節,但面對熱愛的文書鑑定工作會非常嚴謹,甚至到有點龜毛。陳建同回想自己一路走上文書鑑定工作,可說是一串美麗錯誤的結果,因為大學聯考時,他填錯大學系所代碼,原本以他的成績可以上台、清、交,卻因此意外跑到私立大學去了,還好當初父母替他報考警察大學。他笑說,當初他原以為自己一定可以考上國立大學,一度不想參加警大考試,最後是在父母的催促下才去應試,還好當初有去參加考試,因為他永遠記得母親陪他去龍山寺附近的警大舊校區看榜單,當看到自己是那一期理科正取生的最後一名時,「我跟我媽是抱頭痛哭啊,很難想像那個畫面,人生第一次因為考最後一名而喜極落淚啊!」陳建同深深體悟「這一切好像老天就幫你安排好了,也不用太強求」,後來他因緣際會進了鑑定科學學系,一些師長的引導,接觸到令他深感神奇、著迷的「文書鑑定」,也切合他一直想要的「選擇一件我自己覺得很偉大,但是別人覺得很無聊的事情去完成」的人生哲學。他解釋說:「畢竟自己覺得很偉大,才會有無比熱情,持續的做下去,因為別人覺得很無聊,所以市場上沒有太多競爭對手,才有時間去沉澱,提昇自己。」不過,當發現自己進步幅度有限,也為有更多時間陪伴兩名正在就讀國小的孩子成長,陳建同在去年6月選擇離開警界,轉任民間鑑定人,陳建同說,民間鑑定人與警方鑑識科的差異在於,警方鑑識主要用破案,民間鑑定人的鑑定結果則應用於訴訟中為主,且民間鑑定案件會與當事人溝通、接觸,能直接切入鑑定問題核心。記者好奇民間鑑定人的工作方式與收費,陳建同解釋,民間鑑定人鑑定前需要先諮詢,了解當事人的需求,因此會收諮詢費2小時7000元,超過部分則以每小時3500元計算。至於鑑定收費,一般案件基本上需要耗時30個小時,如果複雜的案件或鑑定標的較多則會到40小時,而收費則是以每小時2000元計算,而一般筆跡鑑定案件製作鑑定書收費會在6-8萬元。訪問最後陳建同告訴記者,他無法忍受未經努力的自己,畢竟「人生只不過求一個不要後悔」,因此他會繼續在文書鑑定的領域拚搏,享受克服的甜美感,做一個「見微知著,字裡行間的真相探究者」。(孫友廉/新北報導)【更多精彩新聞,請看《蘋果陪審團》粉絲團】
 


鑑定專家陳建同。葉志明攝

陳建同曾在台彩彩券案中發現連加拿大原廠都沒察覺的微刮痕跡。葉志明攝

陳建同說:「人生只不過求一個不要後悔。」葉志明攝

陳建去年6月離開警界,轉任民間鑑定人,與同樣從刑事局退休的老闆張雲芝(右)一起從事民間鑑定工作。葉志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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