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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人物】差點失傳!阿嬤的「春仔花」因她獲新生 昔嫁娶配角這回當主角

陳惠美的春仔花,要從一個承諾說起。出生宜蘭羅東,年屆70歲的她,踏上傳承「春仔花」已經超過20年。陳惠美說:「真的是機緣,是老天爺給我的一個任務。」春仔花原是台灣民間的手工藝之一,也是早期地方媽媽們手工貼補家用的經濟來源。嫁娶時,人們配戴「春仔花」,充滿了家人祝福與庶民美學,但隨時代變遷,春仔花逐漸消失在生活中。因為陳惠美的重視,堅持向高齡的阿嬤拜師學藝,才把瀕臨失傳的地方工藝傳承下來,並且融合創新再紮根,讓春仔花從原本婚嫁襯人的配角,登上藝術殿堂當主角,陳惠美也在2019年獲登錄為重要傳統工藝項目的保存者。走進陳惠美在宜蘭五結鄉的「春仔花工作室」,除了各種春仔花作品陳列展示,在屋內一隅的木櫃上,擺放著一幀「愛玉阿嬤」(謝陳愛玉)的照片。陳惠美凝視著照片說,「感謝愛玉阿嬤無私的傳授春仔花技藝。」同時心中無限感念,那是她學習春仔花的起點。驚豔春仔花的優雅細緻 她下決心向阿嬤拜師學藝回憶學習春仔花的過程,陳惠美說,當年她是台北市立美術館忙著教學與創作的皮革老師,仍沉浸在皮革工藝世界中,後來輾轉到古董店上班,當時,正好一名同事要參加舞蹈比賽,請人幫忙製作表演用的春仔花。她首次見到春仔花,便被它的優雅、細緻所驚艷,埋下她學習春仔花的種子。事隔一年,同事又要參賽,再次央人製作春仔花,她便把握機會,向高齡逾90歲謝陳愛玉阿嬤,提出拜師學意願,結果,阿嬤立刻應允,也答應開班授課,她從此走上「春仔花」的傳承之路。喜慶嫁娶少不了「春仔花」 集庶民美學與智慧的手工藝 「年年春、年年富、年年買大厝!」陳惠美說,台灣傳統婚嫁場合最常聽到的四句聯吉祥話,她解釋,台語中的「春」,為「剩」的諧音,象徵年年有餘的吉兆,而「春」又是大地新生命的開始,結婚也是人生另一階段的開始,因此新人及雙方家人都會配戴「春仔花」,作為祝福。早期台灣為農村社會,出嫁新娘頭上必戴豔紅的「春仔花」,以示吉祥,新人雙方親族也會依身分,配戴不同的春仔花。陳惠美說明,新娘會佩戴「石榴」,象徵多子多孫,添丁會旺;婆婆佩戴象徵福祿壽的「鹿」,阿嬤除了會配戴鹿之外,還會多加象徵長壽的「烏龜」,嬸嬸舅媽則戴象徵歡喜、福氣康寧的「五福花」。新人雙方親屬配戴的春仔花顏色也有不同,男方親屬紅色、女方則為粉紅色,另外媒人配戴「梅花」,不同的身分佩戴不同樣式,十分講究。「春仔花」有地方性 形制、用法都有別陳惠美表示,「春仔花」在台灣有南北之分,多是用於嫁娶喜慶活動,另金門、中國福建的廈門也有,而客家庄內的「纏花」,色澤繽紛,多做供花、衣帽配飾或擺設,雖同為纏花工藝一環,但各地的春仔花有「地方性」,在形制、用線與用途上有不同,雖技法大多一樣,但細微的差異與文化息息相關,沒刻意學習保留就會「失傳」。師徒一句承諾 走上傳承春仔花之路學習一度瀕臨消失的春仔花,陳惠美說,「越學越覺得它重要」,因為「它是我們的生活、我們的文化」。後來愛玉阿嬤辭世,陳惠美感嘆也感謝,若非愛玉阿嬤傾囊相授,阿嬤的春仔花技藝可能就此消失。她透露,參加阿嬤的告別式時,曾悄悄的向阿嬤許諾:「我會把你的春仔花發揚光大」,也因這個諾言,她要再次把春仔花的細緻、典雅與美好,帶給世人。她從愛玉阿嬤手中習得8支基本款的春仔花,後又四處觀摩,再從另一位蔡阿嬤,學到其他種類的春仔花,將之組合成12支基本款春仔花,取名為「喜宴」,用於後續教學授課。「要飲水思源、感恩!」陳惠美說,阿嬤在世時,陳惠美堅持以紅色進行春仔花創作,以示尊重;在阿嬤過世後,她才大膽採用其他顏色的線材,創作不同且多元的春仔花,例如以牡丹、線菊、百合與曇花等花卉為題進行創作,另外動物生肖也是她創作的靈感來源。皮革收入補貼「以皮養花」 但不甘「春仔花」 只像小媳婦陳惠美說,起初是用作皮革的收入補貼春仔花,「如果沒有皮做支撐養春仔花,我走不下去」,雖如此,她還是發願「一定要給它(春仔花)一個位子,不能一直依附在皮下!」為了不讓春仔花如小媳婦般的存在,她毅然在2008年於國立傳統藝術中心設置春仔花櫃位,設櫃之初,生意慘澹,有消費者對春仔花不了解,還存著不屑,認知仍停在「海綿塑膠花」,但直到走進店內才赫然發現,原來春仔花是如此的優雅與美好。當下她感到,自己堅持做對的事,有商業機制才能讓工藝得以延續。她說,「想太多會走不下去」,感謝支持的人,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是眾人成就了春仔花。眾人不藏私 新生「春仔花」融合閩、客纏花工藝陳惠美回顧,接觸春仔花的前十年,她都在學習,因許多人不藏私,包括新竹黃錦堂及台中陳達明等人,將珍藏的客家纏花精品,無私地分享,讓她觀看、學習,她才能融合閩、客春仔花的不同,創造新局。為傳承春仔花,陳惠美除成立全台第一家「春仔花」工作坊外,更於2010年催生全國第一個纏花藝術發展協會,她在2011年獲登錄為宜蘭縣無形文化資產「纏花工藝」技藝保存人,她還系統性的整理閩客纏花不同技法、零件,於2016年出版《春仔花細工》一書,把所需的材料、基本技法及運用等做詳細介紹,被視為是纏花入門的重要工具書,今年更推出《纏花工藝傳承經典》書籍。製作亮麗「春仔花」線面是眉角 一鬆一緊有哲學春仔花是結合剪紙、纏繞與刺繡等技術,若是細分,光是基本零件就有2、30種。她說,「最常被問到一朵春仔花要花多少時間製作」,其實初學者光是一片葉片,要纏的漂亮、栩栩如生,約需30分鐘,但熟練後,約只需4、5分鐘即可製作一片。她說,「剛開始是線駕馭你,但手法純熟了就是你駕馭線,要學會駕馭它,以一鬆一緊的方式,就能看到線與面的眉角」。剪紙則是基本功,只要紙剪的好,後續的形就會很漂亮。春仔花往下扎根 傳承傳統綻放多元20多年來,陳惠美創作無數,除了傳承傳統,也創作出更多元作品。其中創作最小作品大約2公分,但最大的作品,是一大型的百合壁飾,光是花瓣就100多公分,當時動員20位學生,在和學生共同討論、構思草圖後,各自分工,以水管為底,麻繩細細纏繞,並在表面漆上紅漆,費時3天才打造而成,目前保存在國家音樂廳。陳惠美去年也走入校園,原本只顧著滑手機的孩童們,在製作春仔花時眼神非常專注,努力嘗試把充滿祝福的春仔花做好,因為心中「要送給阿嬤」、「要送給媽媽」。她認為,學童學習製作春仔花,可練習專注度外,也能把這份喜悅、祝福帶回家與長輩分享,更能讓家中長輩回憶並重拾過往的這份美好,讓這項傳統工藝,在每個家庭中綻放、傳承。(突發中心林泊志/宜蘭報導)■人間國寶陳惠美小檔案
年齡:71歲
資歷:
■重要傳統工藝「纏花」項目暨認定保存者
■無形文化資產「纏花工藝(春仔花)」技藝保存人
■中華纏花藝術發展協會創會理事長
■台灣工藝之家「春仔花」工藝師
經歷:
1997年拜90歲謝陳愛玉阿嬤為師,習得春仔花技藝並發揚
2008年於國立傳統藝術中心成立全臺首家「春仔花」工作坊
2010年催生全國第一個纏花藝術發展協會成立,擔任第一、二屆理事長
2011年獲登錄為台灣無形文化資產「纏花(春仔花)工藝」技藝保存人
2012年獲文化部核准成立全臺第一家「春仔花」工藝之家,2013年5月揭牌
2016年出版纏花工藝《春仔花細工-傳遞祝福的纏花手作》中英文雙語工具書
2019年出版《纏花工藝傳承經典-陳惠美的春仔花設計課》一書
2019年獲登錄重要傳統工藝「纏花」項目暨認定保存者
資料來源:《蘋果新聞網》採訪整理出版時間 00:00
更新時間 12:00


原本從事皮革工藝的陳惠美,20多年前因緣際會愛上台灣傳統手工藝「春仔花」,因為一句對將引他入門的謝陳愛玉阿媽的承諾,她將這消失中的技藝,以系統性的方式,將它傳承並發揚光大。林泊志攝

陳惠美從謝陳愛玉阿嬤手中習得春仔花技藝,20多年來靠著自己鑽研,並融合各地纏花技藝,讓凋零的春仔花技藝,得以繼續傳承下去。林泊志攝

陳惠美在宜蘭五結的春仔花工作室一隅,放著一張謝陳愛玉阿嬤的照片,時時感念她願意教她製作春仔花。林泊志攝

謝陳愛玉阿嬤將畢生春仔花的技藝傳承給陳惠美,令她相當感動。林泊志攝

纏花工藝技法變化多,稍加巧思就能有不同的春仔花呈現,而「半月型」、「唇型」是基本功。林泊志攝

「春仔花」台灣各地都有,是昔日傳統社會婚姻嫁娶之用。林泊志攝

纏花工藝技法變化多,只要稍加巧思就能有不同的春仔花呈現。林泊志攝

陳惠美致力春仔花傳承,自己陸續寫書,讓春仔花能透過書籍傳承不斷。林泊志攝

陳惠美讓春仔花以飾品的呈現,走入一般民眾的生活中,拉近民眾與春仔花的距離。林泊志攝

只要發揮巧思,春仔花可成為日常生活中的飾品。林泊志攝

陳惠美去年70大壽,以春仔花製作「玫瑰七十」大型創作,於蘭陽博物館展出。林泊志攝

陳惠美以春仔花技法,以12生肖為題,每年創作一生肖,去年正好滿12年完成一輪。林泊志攝

在蘭陽博物館展出的「玫瑰七十」大型春仔花創作,陳惠美以纏花技法,製作70朵不同、嬌而不艷的玫瑰。林泊志攝

陳惠美「綻放祝福」春仔花個展,在蘭陽博物館展出至3月3日止。林泊志攝

陳惠美以纏花方式,製作出栩栩如生的梔子花。林泊志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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