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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商困境篇9】在台港人批新經濟移民法「笑話」 開公司申請半年

日前香港修改基本法法令,未來大陸法律將適用管轄香港地區的消息一出,眾人嘩然,巧的是台灣行政院也宣布,將針對外籍專業人才提出相關法令「新經濟移民法」,最大的誘因之一,即是給予技術人才或投資移民「永久居留權」,省卻無需定期換證的困擾,企圖吸引外籍專才或有意移民來台的人士。1996年就被台灣飯店聘來台灣工作、隔年正巧遇上香港回歸大陸的97移民潮的布秋榮師傅,在台工作、經營餐廳至今已20年以上,如今早已在台灣落地生根並娶妻生子。他仍記得,當時台灣政府還頒布了相關法令,提供在97年前已在台灣工作、入境已超過180天的香港人「華僑證」,只要資格受理,當時在台的香港人就能以華僑證申請工作證,不需經過台灣公司代為申請。但97年後來台工作的香港人就沒有這樣的資格了。面對如今香港基本法的修改、加上台灣政府積極修法、想招攬外籍人才來台移民等改變,阿布師傅則直指「那是不可能的事」。由於香港的薪資高,如今來台灣只能拿到原本薪水的1/3,除非沒有家室或單身,否則該如何生活?他認為,另一個讓港人想移民台灣的可能就是除非打算退休。退休後賣掉香港的房產來台灣養老,甚至在香港若還有房子可以收租;「如此來台灣絕對是夠養老生活的,那你就可以移民來了。」台灣薪資大幅落後凍漲 高階人才來台吸引力薄弱話鋒一轉,阿布師傅接著說:「話說回來,如果香港人想在台灣弄個小生意,那也絕對沒有在香港賺得多!也許能弄個咖啡廳或甜點店過活,但如果想賺很多,實在沒有可能啦,只能夠退休生活而已!」阿布師傅接著更語出驚人地說:「這個(新經濟移民法)是笑話啦!(苦笑) 老實說,你沒有這個薪資又怎麼吸引香港人、甚至是外籍高階人士來台呢?20幾年前不一樣,當時香港我們大約賺約5萬台幣,來台灣有7萬,當然來台灣!但現在不可能(在香港)賺10幾20萬台幣,台灣老闆卻只用6萬或8萬台幣請人來,我覺得是笑話,沒那麼容易的!」另名同樣自香港來台、經營生意約2年的陳小姐(化名),即使是年輕世代的代表,她也坦言:「其實台灣薪資是比較低的,所以香港人來的話做生意比較多,因為這裡跟香港比,台灣的消費也低一些。」而她最近在台看到新聞,說的是有個來台20年的香港大廚,他受訪時說,他覺得台灣的薪資20年沒有變過,雖然陳小姐也明白台灣薪資低迷,但聽到這樣的話仍然有種震撼感!陳小姐(化名)說:「在香港,大廚是非常高人工的(薪資高),可能每個月(在香港)就有40萬台幣的薪水。所以如果香港人來台最有可能是開店或開公司,做生意居多。如果說打工的話,除非是國際公司,薪水待遇可能還好些,因為我大約3年前曾待過台灣公司,當時我在台灣的薪水就是香港的1/3,雖然是不一樣的經驗學習,但如果來台灣不是開公司跟投資的話,恐怕很難有決心因為薪水而留在台灣定居。」台灣惡劣的薪資環境已非新鮮事,使得即使生活條件優於香港,但若吸引來的移民人士以退休族群和只圖做點小生意過活的外籍人士來台,對於目前停滯不前的經濟環境助益恐怕極度有限。居住品質佳 醫療水準高 生活壓力小竟成來台誘因雖然話鋒犀利,但在台久居的阿布師傅也說,不論修不修法,身邊多數的香港朋友,還是經常向他詢問如何移民到台灣生活,尤其是這2年發生在香港的佔中活動之後,不少香港人對於來台灣生活的想法非常積極。即便是在訪談中自稱對政治中立的陳小姐(化名),也同意會吸引香港人來台發展的主因,竟然是台灣人可能都沒感覺的「生活品質」。阿布師傅說:「因為台灣福利好啊!一個月有10天假、每天工作8小時,相對輕鬆。而且香港人不只是來台旅遊很便宜、吃住便宜,人民又友善,每個人 (單身沒家庭或已經準備退休的) 後來都想移民來台灣。但要找精英份子來的話,真的比較難,除非是吸引想來台灣投資的香港人,因為在台灣投資所需要的資金沒有香港那麼大。另一方面,陳小姐(化名)也說,如今香港畢竟人太多了,醫院、居住的地方都愈來愈貴,各種消費也都很嚇人。比如說離市區大概1小時車程、約10幾坪的房子,可能就要5、6萬台幣(租金),甚至是6、7萬(租金),加上要租那麼貴的房子的話,繳完房租後就沒錢生活了。包括醫療、學校,甚至去個餐廳都要排很久的感覺,所以因為人口太多而生活品質變差了。另外則是醫療的部分,差別尤其大;陳小姐(化名)說,在香港得自己買保險,保險的金額每人基本都是每個月4~5千元起跳,但基本保險連一般診所都還無法使用;而且在香港看醫生,即便只是普通感冒,基本費用一次也要花費台幣1100~1200元左右,相較之下,台灣的醫療健保就相當完善,更是一大誘因。但當問到陳小姐在台經商這幾年來,是否自己會認真考慮移民台灣定居,她卻思考良久後才說:「因為家人現在都還在香港,如果不是家人因素的話,這邊的生活是不錯的。例如我提到的生活品質,不像在香港有那麼大的壓力,單單搭個交通工具、地鐵,不管是什麼時間,或是最繁忙的上下班時間,鐵定6班都不能進去(苦笑)。經過6次都不能進去,真的…很可怕,尤其塞車超嚴重,也許台灣人自己覺得這裡的塞車很誇張,但其實香港塞車才更嚴重,種種的因素讓我覺得,在台灣生活至少品質是好太多的。」工作簽證核發嚴苛 引進人才淪為空談不同於恰好在1997年前來台、就因政策調整而拿到華僑證,進而順利居留、進而拿到台灣身分證的阿布師傅,陳小姐(化名)坦言,在台做生意最常面臨到的阻礙,仍是台灣政府對於外籍人士申請工作簽證的條件仍然相對嚴苛,對於想在台灣投資、帶進新技術的公司來說,實在可謂困難重重,尤其與台灣政府期望吸引高階人才來台注入動能的口號可說是互相矛盾。陳小姐(化名)苦笑說:「我當時就聽到會計師有提到,公司一年要有營業額1000萬以上,才能就會有簽工作簽證的可能性。」意即如果僅是小規模新創公司,即使來台投入資金創業,未達營業標準額仍然得自己校長兼撞鐘,找個了解創業技術的港籍幫手來都很難。陳小姐(化名)補充道:「有些技術人員例如說我希望他能來協助培訓台灣員工,之前就有這樣的例子,我請一個(香港)人來培訓,但他每個月都回去,其實如果他有工作簽證的話,他就可以至少待個3個月、半年,這樣我們也不會每個月要花費6000元(台幣)的機票。尤其我覺得這其實對台灣也會是好事,因為我們是請香港的技術人員,例如說他是個廚師,可以教台灣人怎麼煮這個東西,或是進一步教授技術上的知識,這對台灣的社會和整體經濟是有幫助的,因此我覺得政府的部分可以再放鬆一點。」她說得委婉,我卻聽得汗顏,如今的台灣低階工作沒人想做,但高階工作卻又有銜接不足、與國際脫軌的情況,想在技術面不落後,只能靠個人造化、自我補強追上國際高度發展的速度。而政府端出看似以修法帶動國際人才來台的大鍋菜,卻連簽證等議題都不見一併調整,讓這鍋菜說得比炒得漂亮,卻沒幾個人動筷。配套措施應同步 政府助攻更有「利」結合在台灣經營投資與生活的豐富經驗,也讓阿布師傅和陳小姐(化名)對政府意圖吸引專才來台的措施有不少衷心的建議與期許。阿布師傅說:「我也想要請很多香港師傅來我的餐廳做,但要給住、要包機票,又要付他薪水等所有的東西,這就要有個完整package(配套措施),看政府能端出什麼,讓這些高階技術人才來台灣有誘因才重要,不可能讓雇主包辦所有相關的來台事項。」陳小姐(化名)則提出現行經常遇到的狀況,期望經由政府的協助,讓帶入資金來台投資的外籍人士在經營上更順暢,對於有意移民者和政府才能建立起互惠互利的基礎。她說:「其實我們尤其不太懂台灣的相關法律,以致於經常造成很多時間、精力與金錢的浪費,不光是很多事情我們不知道去哪問,有些甚至連台灣人自己都不清楚(苦笑)。例如我曾去過政府提供的免費法律諮詢,請他們幫我看我的合約,但去過的2次卻講得都不太一樣。」另外,台灣政府對於外國公司的關心、聯繫,對陳小姐(化名)來說也不夠密切的感覺。她認為,若政府能以幫助他們在台灣投資做為開始,畢竟資金投資是對台灣經濟發展好的事情,有新的技術帶進來也會有幫助。如果台灣政府能有多些聯繫,或讓我們知道更多的資訊,那就能夠讓我們有個好的開始。」舉例來說,陳小姐(化名)之前曾自己親自跑國稅局、辦理健保、勞保等,試圖省下會計師的費用,但她的經驗就是每個單位自己去問過後,才發現原來做錯了,就得重新再來、重新排隊辦理,一直都處在一種很迷惘的感覺。光是類似這種申請單重填再重新跑流程的種種錯誤,就讓陳小姐(化名)吃足苦頭,光是開一家公司就申請長達半年左右的時間,難免讓帶著金額來台有投資計劃、甚至藉由資金移民的外籍人士無比灰心。綜觀台灣政府以修法期望人才來台的期待與香港基本法修訂後的影響,在大多數人眼中仍無法感受到兩者間相互作用的關係,但對於這些已在台灣紮根的港籍人士而言,台灣要面對的恐怕不僅是人才不來、動能停滯的問題,還有持有這本護照究竟在國際上能發揮出何種未來價值,也將是個無奈卻殘酷的問題了。(林沛縈/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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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台超過20年以上的港籍主廚布秋榮,深覺台灣生活環境優,但薪資凍漲、內需動能不佳以及市場低迷都讓在此經營事業有難度。黃天佑攝

自香港來台經營小生意的陳小姐(化名)也嘆,雖然來台投資,但引進技術人才的限制重重,對剛起步的外資公司尤其不易。王永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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