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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30】「六四」出生年輕人:生於「六四」有種...

(編按:六四30年,是香港一代人的傷痛烙印,但對90後及00後的年輕一代來說,卻是上世紀的歷史事件。香港《蘋果日報》與香港中文大學新傳學院、香港浸會大學傳理學院合作,由一群在六四民運時還未出生的大學生,製作了五篇新聞故事,從大學生視野去報導六四30。)一年365日,每日都有人出生。這些生命密碼,往往由天注定,不由得你選擇。由出生那秒計起,即使你仍未改名,這月這日,已烙印你的一生。三個年輕人,365分之一的機會,被命運安排在一個沉重的日子出生,個人與歷史的命運,從此交纏一起。這天,有人點生日爉燭,有人燃起追悼的燭光;這天,有人歡唱生日歌,有人高唱《自由花》。個人、歷史、燭光、歌聲,因為這天,不再一樣。這天是6月4日,是國殤,也是他們的生日……偶遇之始
3個90後和00後,第一次相遇。他們一個是剛出道的電腦程式員阿John、一個是中大社工系二年級學生Sky、一個是中五小妮子Hailey。三人志趣各異,圈子不同,但將他們聯繫一起的,是彼此的生命密碼,日月印記,大家都生於6月4日。記者在不同朋友的圈子中,尋訪「六四」出生的年輕人,幾經嘗試,終於找到他們,一起來個對談。「我是02年的『六四』出生的。」「我是99年6月4日出生的。」「我就1996年6月4日出生。」
3個生於不同年份、但同月同日生的「六四」年輕人,365分之一,遇上365分之一,再遇上365分之一,彼此一起談六四,說生日。生於「六四」並不意味歷史的重擔就在他們的肩上,恰巧三人都未曾到過維園六四燭光集會,且聽他們娓娓道來這十多廿年的六四不解緣。我的出生
從事電腦行業的阿John,父母比較保守, 從小告誡他不要參與政治,平日話題鮮有觸及政治敏感的議題。對於六四,父母僅僅告訴他,當天曾發生過一件大事。讀中大社工系二年級的Sky,讀大學前都不知道有六四事件,他笑稱「小學、中學的時候只知道6月4號是楊丞琳的生日」。中五女生Hailey生於一個較為開明的家庭, 爸爸從不避忌對年紀小小的她講解六四。那時候,雖然她似懂非懂,卻也為被鎮壓的學生感到痛心。「六四」初接觸
John小時候便知道有六四這件事,但關於它的細節,都是在中學課堂上聽到的。之後,John再上網找資料,慢慢了解到三十年前這場學運的前因後果。至於Sky,年幼時他問媽媽有關六四的事,但他說媽媽只是敷衍他,認為小孩子不需要知得太多。「我從小都大都不知道有六四事件。」他知道有個集會,但卻完全不知道集會是為什麼而辦,直到他進入大學就讀社工系才知悉。相比之下,Hailey卻很早就接觸到了六四事件。童年某個生日,一打開電視看到六四維園燭光集會的新聞,小小的Hailey看著萬千燭光,好奇地問爸爸:「那些人是不是在幫我慶祝生日呢?」白紙一張,童言無忌,Hailey還問爸爸能不能帶她去這個集會慶祝生日呢。當時,她爸爸並沒有責怪,反而耐心地向這名壽星女解釋,又讓她觀看六四影片。從此Hailey的生日不再是一個人的事。「六四」生日的複雜
對John來說,這個日子賦予了他一種責任——傳承。「由於我有這個特別的生日,我更加有責任關注這件事。」可是,這種傳承主要在內心,並未化成行動。 二十二歲的John至今從未出席過任何一年的六四維園燭光集會,原因是慶祝生日或有其他活動。Sky則認為,在六四這個日子生日,反而阻礙了他去紀念和關心六四。「生日那天的心情都是比較愉快的吧,如果我帶着這種情緒參與集會,其實不太適合。」
不過,關心六四,又何需局限在一年之中的這天呢?對「六四」的看法
歷史洪流,歲月循環,三個年輕人被時間推着走,慢慢成人。每年人們紀念「六四」,他們直接或間接慢慢積累,形成了自己對「六四」的看法。「政府不但沒有解決人民提出的問題,反而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民,簡直是中國近代史發展的悲哀。」John如是說。這話的背景似講六四,又說今天。「一個政府怎麼可以這麼恐怖!這麼無情!」受社工訓練的Sky,明白對人要有同理心, 高牆與雞蛋之間,經常站在「雞蛋」的一邊,他指三十年前的鎮壓簡直是「黐線」。中五女生Hailey認為,「六四」是一件很悲慘的事。「很多爸爸媽媽都失去了他們最愛的孩子。」天安門母親至今收集到200多位六四遇難者的名單,父母有子女、子女有父母,一切皆非必然。平反六四?
「六四」眨眼三十年,等到某天,當權者的罪責會被清算、受害人會得到道歉甚至賠償嗎?Sky認為,以目前中國政府運作了這麼多年的模式,要平反六四,難乎其難。「30年了,尚且不能平反,之後的日子應該更加難吧。」觀乎近代史的平反,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推行改革開放的鄧小平曾起草《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否定文革,請胡耀邦平反冤案。可是,時移勢易,人面不同,當年的平反不能與今日同日而語。John提出的看法,則有點與虎謀皮的意味,他稱:「迂腐一點說,要平反的話,真的要靠他們良心發現。」小妮子Hailey說遠不如說近,將思緒拉回香港。「2014年的雨傘運動都有發聲,但他們就被拉去坐監,雨傘運動就是縮小版的「六四事件」。」不能讓「六四」在歷史中消失
作為6月4日出生的年輕人,縱使他們從未參加過維園的紀念活動,但各人都希望這悼念能繼續下去,因他們都知道,當悼念越少、紀念越少、報導越少,這事將在新一代的認知之中,慢慢消失,而且消失得有如它從未發生。採訪手記
香港雖然在中國的管轄範圍之內,但港人擁有相對自由的空氣,《基本法》賦予與我們言論自由,不會因政見而受刑責。但令人憂心的是,當問到三位年輕人接受訪問會否猶豫之時,大家都有所保留,甚至直認有點擔心,擔心談六四會被秋後算帳。原來免於恐懼的自由,可以如此脆弱。令人憂慮的不單單在於他們的猶豫,更多的是背後促使他們卻步的白色恐怖。銅鑼灣書店店長林榮基出走、參選人、議員被DQ、中央力撐通過修訂移交逃犯條例等等,不少香港人可能多了無形壓力,生怕批評當權者有可能被抽秤。正因為種種白色恐怖,我們更應該欣賞這三位「六四」出生者,出生者願意面對鏡頭坦誠訪談,以行動擊碎恐懼,正常人做正常的事。報導「六四」和說「六四」,暫時或許沒有後顧之憂,但若干年後,天地或許兩個樣,今天的「正常」,從來都不是永恆的保證。(香港浸會大學傳理學院新聞系三年級學生廖淑怡、劉詩敏/綜合報導 指導老師:呂秉權)想知道更多,一定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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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密碼將3個生於六四的年輕人連繫在一起。他們初次見面均表示感覺微妙。香港《蘋果日報》

中大社工系二年級學生Sky認為平反六四越來越難。香港《蘋果日報》

中大社工系二年級學生Sky認為平反六四越來越難。香港《蘋果日報》

個性活潑的Hailey,但說起六四事件等家國大事,自有認真的一面。香港《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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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程式員阿John認為,「生於六四」有責任「關注六四」。香港《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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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在黑板上寫下出生日期,背後既是個人也是歷史。香港《蘋果日報》

John在黑板上寫下出生日期,背後既是個人也是歷史。香港《蘋果日報》

中五女生Hailey身份證上的「六四印記」,她指是命運給了她這組數字。香港《蘋果日報》

中五女生Hailey身份證上的「六四印記」,她指是命運給了她這組數字。香港《蘋果日報》

不少出席六四集會人士均認為:「點點燭光的力量,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香港《蘋果日報》

不少出席六四集會人士均認為:「點點燭光的力量,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香港《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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