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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采】焦桐專欄:番茄炒蛋

焦桐/飲食文化專家帶阿雙去木新路「東東診所」注射第三劑B型肝炎遺傳工程疫苗,上車時她笑得很燦爛,大概以為要出遊,我覺得不能欺騙她,在路上先告訴她,「我們帶你去打針喔,打完針身體會健康喲。」我自然沒有勇氣待在診間,在車上等著她們出來,想像阿雙嗅到診所裡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開始感覺恐懼,企圖抵拒,當那針頭扎進皮膚,突然一陣刺痛,雙雙疼得大哭,她會埋怨我騙她出門嗎?埋怨我們害她驚怕受苦?想起十一年前,阿珊生病,我和秀麗凌晨驅車趕到岳父母家,接她到台北的兒童醫院急診,天色漸亮,巨大的針頭扎進阿珊的皮膚,她哭得呼天搶地,我一陣心酸,卻無法代替她承受一切的疼痛,只好站在一旁跟著掉眼淚。阿雙改喝牛奶後每天正常排便,可見母奶幾乎完全吸收,當時母奶協會的看法正確,幾個小兒科醫生主張用藥未免太不專業了。阿珊問我要一本課外書看,拿高爾基的長篇小說《母親》給她,她讀了之後表示很喜歡。珊從學校回來,說英文老師哭紅了雙眼,原來是被她班上的男生氣哭的,阿珊不平地說,英文老師班上的「小混混」很難管教,家長意見又多。阿珊獲木柵國中英語聽力比賽特優獎,滿分。她將獎狀交給我保管,似乎知道我珍視與她有關的一切。阿珊的聯絡簿這樣寫:「第二次參加作文比賽,還是跟上一次一樣緊張,這次題目是『世間最寶貴的』,比起上一次,有更大的發揮空間;至於,我認為什麼是最寶貴的呢?我覺得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阿珊拿第一次定期考成績通知單給秀麗簽名,阿雙俯身要拿,很好奇的樣子,她現在對什麼都好奇,什麼東西拿在手上就往嘴巴送。她急著揚棄流質食物?我懷疑阿雙感冒了,或胃腸不適,這兩天半夜她總是醒來,尤其今天凌晨三四點,她哭得較兇,她鮮少如此啼哭。阿雙兩手抱著自己的奶瓶喝開水,可能還瞄不準嘴巴的位置,喝到整張臉都是水。不過,對她而言,這已經是一大躍進了,也領略到自持奶瓶的樂趣。我努力想像不久的將來阿雙開始練習吃固體食物會是什麼?那些食物美味、營養夠又富有纖維質?番茄炒蛋似乎不錯?明天給阿珊帶的便當主菜就是番茄炒蛋了:我特別去買了一些土雞蛋,蛋液中加入米酒和鹽,打散打透打出泡沫,令炒出的蛋蓬鬆。番茄在滾水中汆燙至皮裂開,撈起,剝除番茄皮;放在盤中切小塊。起油鍋略炒蛋,半熟時倒入番茄拌炒,加鹽,和些微的糖。 


焦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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