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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毋須「聞雞起武」 金馬56守護影人致自由

第56屆金馬獎收視率出爐,最高看點落在取代杜琪峯擔任評審團主席的王童獲終身成就獎時;第2高點是上屆影后謝盈萱頒發影后給馬來西亞女星楊雁雁。

其實觀眾看不見的後台,也有幾回溫暖乍現的亮點。午夜近12點的新聞中心,金馬執委會執行長聞天祥講解完評審會議後,最後一段突然柔軟地說:「我今年非常明確感受到媒體對於我們金馬獎的關心跟愛護,特別是台灣的媒體,你們的善意我們所有工作人員都感受到了,謝謝。」大半年苦挨中國掃來的各式抵制,語畢那刻他眼眶泛紅,現場記者也聞聲落淚,包圍著大夥齊心協力的掌聲。是啊,這一年金馬獎多麼不容易!
 
去年中國片《影》讓張藝謀首獲金馬導演獎,在S Hotel慶功卻無情拉下窗簾不給訪問。一整年中國打壓狂起亂炸,金雞獎刻意從9月塞到11月強碰金馬,中港片暫時都不來了,杜琪峯閃辭評審團主席,又或精品贊助商接二連三退出金馬獎,入圍影帝的3個港星也都未出席與會。但,23日當晚,反倒連對岸網友都翻牆觀看金馬獎還連聲讚嘆。
 
同天2典禮相比,「金雞」通告排上的一線大咖輪番登場;「金馬」星光相較確實弱了許多。
 
但電影盛會不是又一次「建軍國力展演」;金馬獎雖然少了眾星拱月,但李安、侯孝賢、張艾嘉、魏德聖、以及「福祿壽」李屏賓、杜篤之、廖慶松這批屢在奧斯卡或歐洲三大影展發光發熱的「太陽」等級大師人物,標竿並不遜於偶像;再加坎城金棕櫚得主是枝裕和、永瀨正敏、好萊塢《雙子殺手》視效指導比爾威斯坦霍佛等外賓共襄盛舉。金馬獎不靠華麗明星服裝秀,照樣凝聚國際級高水準殿堂光芒。
 
時間再回推10月1日公布入圍名單當天,有媒體問:「有沒有電影報名了又臨時退出?」這題像是送了1把槍給金馬執委會。但聞天祥沒開,依隨李安溫儒的不卑不亢,他說:「今年有3種,從頭到尾沒報,報了堅持到底,以及報了又說不報了。」槍又輕輕放下,沒有「聞雞起武」。
 
再如典禮結束的後台,一整天沒有台媒想再繼續炒這盤乏味的中國雞料理,但《美聯社》一名亞洲記者對李安直衝地發問了:「中國從業人員和電影不來,對金馬獎是不是損失?」
 
李安還沒開口前,全場工作人員和台媒都用倦膩無奈的表情望向他,大俠又再接招了。
 
可是懂電影人的人,會知道損失的是中國吧?金雞獎當天,被臨陣撤掉開幕片《蘭心大戲院》的導演婁燁跑去日本參加影展,不讓他來金馬,擋不住他赴日。還有張藝謀《一秒鐘》、管虎《八佰》、周冬雨演的《少年的你》一堆被中國禁止出國參展的片全失去在金馬亮相海外的舞台,他們不悶嗎?金馬的贊助少了,但馬照跑舞照跳,哪裡損失?
 
大贏家《陽光普照》監製葉如芬在台上說:「在金馬獎這個聖殿堂,我們用電影創作來換取它的核心價值,這個初心,我們永遠不會改變。所以不管過去、現在、未來,希望就像我們的片名一樣,無所謂黑夜,無所謂陰影,終究太陽都會來,祝福大家陽光普照。」又一次歡聲雷動,不是建軍排練的制式慶典口呼。金馬相聚都是真情流露。
 
過去金馬獎上,曾有呂雪鳳得獎致詞漫長6分多鐘但也沒人干涉;今年幾位上台對香港朋友打氣照樣滿場自由鼓掌;但是,在金雞獎可能隨便一個莫名的「技術問題」,電影就被消失。這就是最大的差異。
 
不是砸錢包裝、拉人盛裝就彷彿會全面自動提升。在無法貫通電影的本質來於尊重自由創作之前,再多的拼裝大會串都像是場國家動員。
 
這是我們珍惜金馬獎可貴的精神,就像未來那些當天自願或被迫跑去隔壁的影人演員們,金馬獎才不在意。
 
就像李安後來回答那位《美聯社》記者所說:「我們雙手永遠是張開的,只要是說中文、華語的導演,我們歡迎你們。外面的世界我們管不了;做為電影人,我們有這樣一個相親相愛的大家庭,我們非常珍惜,我非常希望這個世界,對我們做電影的多一分尊重,我只能這樣講。」
 
金馬獎的價值是華語電影至高無上的肯定。遠離政治不是鴕鳥心態,是給電影人舞台及尊重。套句李國修老師的話:「一輩子做好一件事就圓滿了。」金馬獎想做的,努力的,只是想讓更多優秀的華語電影被看見。
 
並非目前金雞獎只讓篩選過的中國電影被中國人自己看見。
 
同晚,金雞影帝頒給了《地久天長》的王景春,他上台說:「希望中國電影陽光普照,願所有的愛地久天長。」這不是兩岸一家親的喊話,是身為柏林影帝的氣度,同為電影奉獻的人的共鳴。
 
去年滿城風雨,李安撐著壓力跑完慶功宴到清晨4點半,他說沒時間吃飯,當然根本也沒心情。
 
今年慶功宴他先去了張艾嘉主演的《夕霧花園》慶功宴。他一直記得風波未起的前一年在張艾嘉《相愛相親》慶功宴休息區,他們幫他煮了一碗飽胃的麵。今年他吃到了,那碗簡單就能暖心的麵,然後繼續跑到3點半。
 
我們多希望李安能續任金馬主席,當所有華語電影人的引領燈塔。但我們也會心疼他的勞心勞力。如果,大家都真領悟他所說的「對我們做電影的多一分尊重」;無論金雞百如何花,都可以各自綻放。(楊絲貽、張哲鳴/台北報導)

出版時間 15:52
更新時間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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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執委會主席李安(右)與評審主席暨終身成就獎得主王童完成本屆艱鉅任務。娛樂中心攝

典禮收視第2高點落在楊雁雁奪影后。娛樂中心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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