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鐘獨家專訪】「古典第一美人」當志工見識人間地獄 李璇賣美國店面返台過戲癮

出版時間: 2020/09/05 00:06
更新時間: 2020/09/07 16:12

10歲起苦練京劇、19歲出道當武打女星,更因拍清宮劇獲封「古典第一美人」的李璇,今年71歲的她憑大愛《大林學校》角逐金鐘最佳戲劇女配角獎,戲外則投入慈濟醫院志工,形容在醫院感受到「人間地獄」,看盡急診室的生死關。她和丁強結婚逾40年恩愛依舊,堪稱演藝界模範夫妻,其實2人曾淡出演藝圈定居美國,又因緣際會返台回歸老本行演戲,如今就算她白了頭,依然氣質出眾,溫柔笑說「我自認不是很會演戲,但留著白髮至少像奶奶」。

平時作風低調的李璇,起初面對《蘋果新聞網》專訪陣仗有些不適應,一被恭喜入圍金鐘最佳女配,她直呼壓力可大了,原以為同劇演員也一起入圍,後來得知名單上僅有她,心想:「糟了,我這心撲通撲通地跳,簡直要上斷頭台了,我覺得這比演戲還緊張;這部戲那麼多人,覺得對不起她們了,只選我很不好意思。」追問她對於獎項的期待?她坦言「當然想得了,不得多沒面子,對不起這麼多人」。儘管下了戲台,談吐優雅的李璇,努力在方方面面顧及眾人感受。

李璇接著不好意思說:「(評審)應該是敬老尊賢吧?」但她的專業表現看在同劇女主角王淑娟眼中,敬業態度可是無話可說,更以「文雅謙遜、語氣溫柔」稱讚李璇。回憶拍《大林》最大的挑戰,李璇坦言是講台語,因她的程度是「根本不會」,光是「阿彌陀佛」台語最後一個字的發音,就練習上百回。

導演更為了配合她,允許與她對戲的演員開頭第一句話講國語,她則要硬背對手演員最後一個字的台語發音。談到一場和戲裡老公雷洪吵架的戲碼,他倆一句台語、一句國語爭執,李璇上氣不接下氣,鼻子都脹紅,演技自然深刻,不過她也感謝雷洪,「跟好演員演戲真的好!他很會帶戲」。

被問到和老公丁強吵架時,誰先低頭?李璇笑說「當然是我啊,他不高興,我還能過日子啊?不管什麼都讓他開心」。在她眼中,丁強就是傳統的丈夫,之前還很在意白髮這事,「他覺得我還是那個年輕樣子,我這白頭髮他一直沒辦法接受,覺得我還早嘛,但我連媽媽都不能演了,還要我黑頭髮幹嘛啊」。幸好旁人都稱讚好看,李璇也笑說:「多好!好險他也慢慢接受了,最近沒再講我了。」

夫妻倆牽手40多年,幾乎沒吵過架,李璇經紀人笑說「璇姊這麼溫柔,哪吵得起來」;李璇則說,有次在國外不知為何事氣到大聲說話,兒子當場聽到馬上過來挽著她說:「媽!我認識妳這麼久了,妳這樣我喜歡!」好奇不生氣是否就是她的保養之道?她笑回「人家總說一怒一老嘛」,答案已呼之欲出。

不過回想起拍《大林》的重情緒戲前,她壓力大到眼睛突然發熱變紅「像兔子一樣」,起初以為是乾眼症,但不疼也不癢,看了2家診所都沒查出毛病,最後有醫師告訴她是否壓力太大,「以前從來沒有過,我也不知道我緊張,我只覺得我應該要用功,但誰知道它是壓力」,還好因符合劇情在激動戲派上用場,「眼睛還可以用」,重頭戲過後自然就好了。

戲外李璇其實已投入醫院志工多年,平時沒拍戲時,清晨4點多就起床,搭最早班的火車到台北車站,再轉公車到慈濟醫院幫忙,一路忙到下午4點多才「下崗」,某年參加志工次數是「藝聯會」的第1名,她樂得笑說:「別的演員忙,但我不忙啊,我只要有空就一定去。」

她認為當志工「充實快樂」,也形容在醫院感受到「人間地獄」,聽到各種痛啊、叫啊,有次遇到被毒蛇咬的壯碩男子,「那個腿都腫上來了」,不知對方最後是生是死;還有次見一位全身癱瘓的長輩,被外傭粗魯餵飯,她看不下去接手一口一口餵,讓對方滿是感謝。甚至有一回在急診室見到被兒子推入臭泥坑的老太太,「她送來時全身都是臭泥,我們連忙幫她換衣服」。

人美心美的李璇,過去被叫「古典美人」卻並非出身自大家閨秀,她透露小時候其實家中環境不好,10歲就被送入京劇學校,「因為那裏頭免學費、免雜費,什麼都不要錢的」,憶及頭3年很苦,每年只放10天假能回家,其他日子都埋首練京劇身段。

有次回家媽媽幫她洗澡,見她身上被打到青一塊、紫一塊,便潸然淚下,她還反過來安慰媽媽:「已經好了,別哭!別哭!」之後苦練5年才逃過被鞭打的訓練;如今談起這段經歷,旁人聽來很是心疼,但她說:「現在想想當時很苦,但是那時不覺得苦耶,因為大家都這樣子啊。」總是用豁達的心境去看待苦難之事。

不過她說,自從SARS那年搬離台北,就很少繼續練身段了,某天發現自己竟無法劈腿了,感慨說:「有次跟我女兒玩,以前會倒栽蔥,很簡單嘛,後來我竟然上不去。人的靈魂是不會老的,但是身體會告訴你老了,我早就沒這些東西了都不知道。」

李璇22歲就生小孩,如今孩子已40多歲,也讓她老早就當阿嬤抱孫,不過她曾淡出演藝圈定居美國,好奇後來回歸演戲的想法?她說是一位編劇鼓勵她回來,當時經過婆婆的同意,加上美國的店面出售,她才願意回台演出,那時也勸丁強:「店反正也賣了,孩子也都大了,我們乾脆再回我們老本行吧。」於是夫妻倆便這麼搬回熟悉的台灣。

本名朱繼屏的她,究竟「李璇」這藝名何來?她說,當年是父親幫她取的,選用她媽媽的姓氏「李」,加上爸爸喜愛有「金嗓子」美名的女歌星周璇的歌,於是就組成了「李璇」。她笑說自己有3個名字,在國外寫英文,本名寫朱繼屏,回來演戲,還一度忘記李璇2字怎麼寫了。(江佩凌/台北報導)

造型:陳美莉 服裝:龍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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