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內幕精華】「若無惡棍如中共,何需英雄似黎生?」 林夕籲港人:切莫成為摧毀香港的緘默者

更新時間: 2021/04/26 23:10

因聲援香港追求民主自由化,而被中共與港府列入黑名單、遭受政治打壓的「詞神」林夕,自2019年移居台灣後不改其志,持續為香港民主運動聲援,林夕昨(23日)接受《蘋果新聞網》節目《抖!內幕》獨家專訪,談到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本月16日接連因參加民主示威遭判服刑14個月,沒有緩刑,他引用電影《黑暗騎士》的台詞形容:「你不是如英雄般犧牲,就是活著看自己變成惡棍。」他直呼,「黎智英是英雄啊。」而第二句則送給香港人,因為「這世界不會被那些作惡多端的人毀滅,而是那些冷眼旁觀、選擇保持緘默的人」。另外他也表達了對黎智英的擔心,「在獄中會不會過度壓抑自己」。完整版請點《抖!內幕》

香港法治崩壞中

壹傳媒集團創辦人黎智英、香港「民主之父」李柱銘等共9位民主派人士,被控參與前年8月18日維園流水式集會,參與或組織未經批准集結罪名成立,黎智英被判14個月,沒有緩刑,李柱銘判囚11個月,緩刑2年,林夕忍不住為黎智英抱不平:「我沒有感受,但這不是麻木,而是因為後面還有更大的罪名要扣在他頭上。」林夕說當年遊行前後警方沒有任何作為,1年後卻突然選擇性逮捕參與遊行的,就連判決內容也有選擇性,「判緩刑的人都是屬於溫和但港府暫時不敢動的人物,例如香港民主之父李柱銘等人,原因是怕國際輿論」,林夕指出選擇性執法代表了香港法制正在崩壞當中。

讓香港毀滅的是香港人

林夕私下曾引用電影《黑暗騎士》的台詞形容黎智英:「你不是如英雄般犧牲,就是活著看自己變成惡棍。」林夕更直呼,「他是英雄啊」,1年前黎智英本可離開香港到台灣,但他選擇留下;林夕說其實聽到英雄是會害怕,因為只有在惡棍橫行的年代,人民才需要英雄。至於「活著看自己變成惡棍」這句則是送給好多好多的香港人。而且他反倒會去觀察思考人的心態,譬如藍絲和黃絲,藍絲就是自私,很多人認為基於自利才能追求公義,可是我發現藍絲的唯一價值觀,如果沒有把握會贏,怕輸的時候就站在贏的那一邊,老實說台灣何嘗沒有這種人呢?就如曼得拉名言那般:「不要嘲諷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的人們,我們可以卑微如塵土,但不可扭曲如蛆蟲。」林夕說人死後長出的蛆蟲來自自身,是自己養育而成的,他也引用愛因斯坦名言:「這世界不會被那些作惡多端的人毀滅,而是冷眼旁觀、選擇保持緘默的人。」緘默比沉默更嚴重,就像末代港督彭定康說,「我感到憂慮的,不是香港的自主權會被北京剝奪,而是這項權利會一點一滴地斷送在香港某些人手裡」,林夕認為先別說出賣這麼嚴重,但讓香港毀滅的正是香港人。

明日台灣一定不會變成今日香港

看見香港局勢,不少人擔心,「今日香港、明日台灣」,林夕認為:「明日台灣一定不會變成今天的香港。」因為就算對手相同,可是香港是真真確確屬於中國領土,就連新疆、西藏也是如此,所以他不相信今日香港會成為明日台灣,雖然台灣問題很多,可是台灣有選票文化,政府不可能做得太離譜,加上政黨不斷輪替一步一腳印走到今天,不像香港制度崩潰,「但這句話仍然成立,因為香港經驗值得台灣參考與借鏡。」第一是香港與台灣面對同樣對手,加上許多人沒有經歷過白色恐怖時期,尤其雖然曾經是兄弟,但對手強化到比白色恐怖時期更厲害,所以香港活生生的經驗就有很大的參考價值。林夕說他不擔心台灣,「就算共機一天到晚騷擾,只要自己內部不腐壞,共機再繞也沒用。」

擔心黎智英獄中過度壓抑

回想起今年4月初看到黎智英寫給香港《蘋果》員工的親筆信,林夕套用蘇東坡在貧困貶謫之旅中,寫信給弟弟的故事形容黎智英的心境:「當時蘇東坡信中告訴弟弟,他雖然買不起羊肉,但羊骨沒人要,煮熟後吸食骨髓竟是人間美味,以如此豁達的心態讓至親放心;就像黎智英在信中讓關心他的人不要擔心,還反過來要大家好好保重,一副『也無風雨也無晴』的心態,卻反而更叫人擔心,他會不會在獄中過度壓抑自己。」林夕認為黎智英覺得現在香港情況越來越壞,先要保重自己,不需要不必要的犧牲,香港《蘋果》不必要太衝,不要給對手把柄,免得對手撿到槍,猜黎是暗示,不,根本是明示所有香港人「潛龍勿用」,先蟄伏、暫時先充實自己,多讀書、了解歷史,知己知彼非常重要。

《雙城記》:無辜的人,昨天已犯了明天的罪

看著香港目前的局勢,林夕表示,他和「滅火器」共同創作的歌曲《雙城記》,第一段歌詞讓他特別有感觸,「無辜的人,昨天已犯了明天的罪;有心的人,原罪是沒本事諂媚;無臉的人,受不起被餵飽的恩惠;有夢的人,再也沒有自由閉嘴」。就像黎智英或是上萬名在2019年參加集會遊行的人一樣,當時去遊行這個行為,誰能知道在2年後會變成犯罪,所以無辜的人,昨日已犯了明天的罪;至於對香港還有心的人,也無法對著中國政權獻媚;至於無臉的人指的是素人、一般的市井小民,講到這句歌詞,林夕說他要講個笑話:「美國的中情局說,如果我們要來探取情報線索,我們會先鎖定那些人再行動,然後俄羅斯的人說,我們比較簡單,我們直接把他殺了,接著某一國的人就說,我們很和平的,我們去買爆那個地方」。受不起被餵飽的恩惠就是這個意思,掌握了給麵包的權力,就等於掐住了對方的咽喉,讓對方只能乖乖聽話;至於最後像他一樣還有夢的人,在這種時刻只能挺身而出,你再也沒有自由選擇緘默或沉默。

為守護初心站在前線

被問到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公開聲援香港民主?林夕說,他當初選擇當作詞人,就是為了能自由的暢所欲言,把想說的話、自己的理念都寫進歌詞裡。不管是情歌還是其他,都是他反映這個世界的真實面貌,如今因為中國的介入,他連想說的話都沒辦法如實的寫進歌裡,這已經不是他的「初心」,為了守護「初心」,他必須站在最前線。主持人問:「有沒有猶豫過?」林夕說,不是猶豫,是認真思考未來,但也就是幾秒鐘而已,想完覺得沒什麼可失去的,就站出去了。

留有用之身為香港謀利益

至於很多人砲轟他「嘴上說著愛香港,人卻逃到台灣,如果真愛香港,為什麼不留下來奮鬥」?他認為這是別人對他的誤解,首先他對家的概念比較「地球人」,他認為哪個地方適合自己,哪裡就是家鄉。他非常喜歡台灣的環境,所以早在2015年,就陸續開始過著「雙城」生活,因工作之故時而住在香港、時而停留台灣,所以並不是像大家認為的背棄香港或是因為害怕而離開。59歲的林夕苦笑說,自己年紀大了,健康也不好,留在香港只怕拖累更多人,他的專長本就在「筆」上,所以不如留著自己的「有用之身」,照顧好自己的健康,才能為香港謀取更大的利益。

深感親中朋友留戀過去

主持人好奇詢問,林夕是否曾經碰過立場親中的朋友,勸他別再忤逆中共和港府?林夕拍案直呼:「當然有,太多了,但也被我給一個個罵走。」雖調侃自己在氣勢上總是略居上風,但經轉念思考後,林夕開始試著去了解他們的立場和想法,並且意識到這些友人的背後總有強烈的陰影,揮之不去,必須如此堅信才好讓自己過得去。但他也強調,如果辯論只是為了爭個輸贏,那只會讓自己失去了解與對方的因緣,也少了成長的機會。

林夕也提及流傳在網路上的一段話:「爺爺革命,爸爸才有票投;爸爸亂投票,兒子就得革命。」讓他對此相當感慨,也可以用來對照他和那些因立場相左的親友、合作對象們間今非昔比的關係。「我持續活在當下,但他們仍留戀在過去(舒適圈)。」

能體會藝文界「受不起被餵飽的恩惠」

林夕過去曾替多位華語歌手張國榮、王菲、陳奕迅、譚詠麟、楊千嬅、成龍等撰寫過諸多膾炙人口的歌曲。但自從公開聲援香港「雨傘革命」和「反送中」等追求自由民主化的運動後,中共和港府便將其列入黑名單、「佚名」封殺,就連不少曾經與之合作過的歌手們在公開場合中,不是避而不談,就是選擇切割。林夕對此首度語重心長地表示:「在專制極權的淫威逼壓下,就連沉默不表態的權利也都被剝奪,因此人人都是遭壓迫的受害者。」

他強調,其實賺人民幣並不代表出賣人格,也不是什麼事情都得跟政治掛勾,但前提是必須在相對正常且自由的環境下。可惜的是,在面對中共的無窮惡意與文攻武嚇,如果純粹仍為了利誘而屈服惡權,其實只是在縱容惡勢力的滋長與進逼。

林夕數度引用《雙城記》中的歌詞,「有心的人,原罪是沒本事諂媚」來陳述自己、黎智英以及許多遭受惡權無情打壓、判刑的香港人民的當前處境,但卻不因此而屈服、輸誠的態度;並以「無臉的人,受不起被餵飽的恩惠」來形容公開表態親中的人士,感慨這些人的胃口已然養大了,不再習慣吃得太少,因此多少能體會他們的抉擇。

「或許這些人也不見得全盤了解保持沉默或選擇立場對後世的影響」,但前英國首相邱吉爾曾提到,「在戰爭與屈辱面前,你選擇了屈辱,可是,屈辱過後,你仍得面對戰爭。」,林夕選擇援引這句二戰期間的經典語錄,望他們能夠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最後,林夕誠摯呼籲,中共至今仍未秉持對等交易的概念,一直緊握著「養活你就該摸頭聽話」的威權不放;一旦備受質疑時,就會一再把意識形態無限放大化,進而展開獵巫行動來以儆效尤,好比近期的新疆棉風波。如果最後連「悶聲發大財」的選擇都被剝奪,倘若《回憶有罪》最終都能被定讞,到頭來只是得不償失。或許有燈有人,陰影便隨之而來,但也別忘了,「憑一口氣,點一盞燈,念念不忘必有迴響。」(節目中心/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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