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士護理師 返鄉台東創業 打造農遊好生意

更新時間: 2020/10/19 03:00
釧南雁串聯在地小農、商家與部落場域,行程帶領遊客深度領略台東之美。
圖片來源 : 蘋果新聞網

作者、攝影/郭美懿

部分圖片:受訪者提供

返鄉是最想望的去處,也是最艱難的歸途,「大家都想回來,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44歲的釧南雁早在6~7年前就發覺箇中苦楚,讓她決定與同期返鄉、移居鹿野的夥伴一起創業。他們整合小農、商家與部落場域,將在地人文風景,轉化為深度旅遊體驗,推廣觀光、活化農業之餘,也能共好共榮共賺錢,為有志返鄉的人,造一條回家的路。端坐在長桌茶席之前,「饗嚮台東」負責人釧南雁好整以暇提壺泡茶,待琥珀色茶湯釋放圓潤果香,她奉上一杯親手揉製的紅烏龍,才徐徐笑道:「因為帶體驗,覺得需要再深入一點,所以去學了製茶。」

外行學製茶拿到冠軍獎

原來大門口貼著的簇新紅紙,正是為了慶賀釧南雁拿到台東縣製茶技術比賽冠軍獎。只不過製茶非她本業,她也不是茶農出身,拼得冠軍,倒真是應了朋友對她的評語:「妳真是做什麼要像什麼,帶體驗就搞一個冠軍回來!」

44歲的她原是馬偕醫院護理師,擁有碩士學位、擔任管理職,卻在6年前選擇返鄉,協助爸媽經營民宿。2017年再成立饗嚮台東整合行銷平台,串聯在地小農、原民部落與商家規劃深度體驗,2019年接待遊客已達1500~1600人次,今年更因全民瘋國旅,讓參加體驗的遊客人數大爆發。

隨著饗嚮台東打出名號,釧南雁被視為地方創生的成功範例,屢屢被推上媒體浪尖,讓遇上鏡頭就僵硬的她忍不住自嘲:「最初只是想在民宿旁開一家溫馨小店,沒想到越搞越大!」

「我小時候就喜歡旅遊、喜歡出去玩,去到日本發現民宿好多、好普及,當時台灣的觀光、飯店(數量)趕不上人潮,政府希望推展民宿,我們家剛好就是那一波。」那是2006年,台灣合法民宿方興未艾之時,她協助爸媽將鹿野老家空屋轉為民宿,「反正小孩也都不在。」

當時的她,對返鄉並沒有想法,「就算回來,感覺也是逃避,逃避工作很煩之類的,其實也沒有很決心想回來。」

在台東生活花費並不多

直到念完研究所、重回醫院上班,面對常須妥協折衝的工作環境,心底湧現衝動:「再怎麼辛苦都是幫別人做,你想做到90分,別人只想做60或70分,那我幹嘛不回來把自己做成90分?」

她說,在台東生活不需太多花費,自己也沒有過多物慾,「回來倒是不怕生計問題,可是我需要的是:我可以發揮!」這念頭越發強烈,再加上爸媽對數位科技陌生,常為訂房搞得手忙腳亂,促成她在2014年辭工回到故里。

過去不敢面對現實,她在職場最後1年認真思考:回來可以做什麼?該做什麼準備?「所以把勞動部3年補助7萬元的在職訓練,就在1年上完了。」她笑言,當時是3個月考1張證照,1年內將中餐丙級、飲料調製、烘焙、網路行銷等證照通通拿到手。

但真正回來才發現,自己想做的事情,比「開一家溫馨小店」來得更長遠。「鹿野有熱氣球、飛行傘,民宿生意不會不好做,但周邊沒有任何產業或活動,長久下來不能只靠民宿支撐,而且我喜歡大家共好的生態圈,大家應該可以一起做什麼。」

她的使命感,來自擔任永安國小校長逾21年的外公,「很多阿伯沒有到外地念書,一輩子只有一個校長,他們常告訴我:恁阿公很好、為人正直……,就覺得好像一直還受到外公照顧。」

尤其跟她同期返鄉的年輕人有5~6個,「大家都很想回來,問題就是很現實,有些人的工作不是很穩定。」大家常聚在一起討論,最後萌念:「要不然一起來做些跟農村有關,又不要太花錢的事情!」從耕作日常轉化而成的農事體驗,就是他們找到的答案。

只是剛起步也是瞎子摸象,釧南雁更調侃自己:「我什麼都不懂,都是Google來的,看到不會,就去查!」從網站設計到行銷方式、體驗規劃,幾乎都是做中學,在錯誤中不斷嘗試。

遊客體驗完在田邊選購

像最初沒有自己的基地,參加體驗的遊客就像打游擊,在不同農家之間遊走,「販賣部是一台鐵牛車,遊客體驗完就在田邊選購。」體驗行程也是從單純的採茶、採果,逐漸延伸到認識茶、茶道、冰棒DIY、做果醬等活動。

「我們也有大地餐桌,沒有專業廚師,而是由店家運用在地食材一起出菜,水果也是田地裡的吃法,譬如旺來不削皮,就像吃西瓜一樣,希望用一頓飯讓遊客與在地人互動、產生連結。」

這種「接地氣」的體驗行程,在第1年吸引200~300人次參與,之後人數年年翻倍成長,如今連雄獅、可樂、易遊網等大型旅行社也向饗嚮台東訂行程,遊程更是從鹿野擴及關山、延平等鄰近鄉鎮。

若從經濟效益來看,他們將農事活動設計為農遊樂園,部落祭典轉化為實境遊戲,每項體驗都是從零開始規劃,過程燒腦又費力,但釧南雁卻堅持:「我們沒有選擇直接串行程、帶景點,而是發展一個新的活動,這筆錢下去才會永續。」

譬如以延平鄉桃源村為舞台的「ina hai祭司養成記」,原是為教育部青年壯遊計劃所設計,如今專案早已結束、經費也用完,但這項體驗活動卻依舊熱賣,為部落創造長期收益。

釧南雁驕傲地說,台東的活動很好,但外縣市平台無法像在地人一般,熟知活動內容與接洽、預定等細節,這讓饗嚮台東走出自己的方向。

讓家鄉一步步做出改變

也常有人問,為何饗嚮台東不乾脆開成旅行社?她點出其間差異:「旅行社要串交通、串吃飯、串住宿,那不是我心思要花的地方。」她想做的,是將地方活動深化、帶出意義。

「雖然體驗的利潤不像商品那樣高,但某種程度是讓消費者認識這裡的策略。」如她所說,或許帶體驗的影響力,還不足以為整個鄉里創造龐大商機,但至少形成另一種在農村生存的模式:有比較多樣化的工作型態,有自己的行銷平台,讓她摯愛的家鄉有機會前進,一步步做出改變。

夥伴心聲 透過體驗傳達理念

每年都有許多遊客因為熱氣球來到鹿野,但僅短暫停留很可惜,如果能透過體驗讓他們留下來了解小農、買到好東西,就能傳達小農友善耕種的理念,並且導入消費。只是做體驗未必能賺錢,像我們推出冰棒DIY,每次費用300元,遠比買一支冰棒高,但背後的設備與成本卻要帶好幾團才能打平。那為什麼要做?就是一個理念的傳達,希望消費者有其他選擇時,願意選擇你。畢竟商品只靠包裝,能留在腦中的記憶深度有限,不像體驗能讓消費者了解背後過程,累積對品牌的情感與忠誠度。

夥伴心聲 遊戲傳承部落文化

大學畢業後也曾在台東市區上班,但我就是喜歡部落的環境與生活方式,從來不想在外地生活。以前部落工作機會少,但7年前正好有幾個同齡朋友一起回鄉,大家想在部落做文化的傳承,讓更多人了解我們的文化。與饗嚮的合作,則是從實境遊戲去發想,以布農族的「開墾祭」為主題,透過戶外實境的闖關遊戲,遊客可以很快速的認識部落文化。讓遊客進一步串聯部落工作坊、風味餐、在地產品等周邊資源,比單點的體驗對部落有更大回饋。

顧客說法 聽故事學習的感覺

他們的體驗規劃很用心,我們早上去玩部落實境解謎的遊戲,認識很多布農族文化,蠻有趣的。之前參與一些手作或活動體驗,較偏向玩樂,但來這邊會覺得有聽故事、學習的感覺,比較能知道背後的文化意涵,會想推薦給對原住民部落文化有興趣的朋友來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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