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宥勝 阿郎甜不辣 1攤36年袂退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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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12/03
金山「阿郎甜不辣」老闆劉志明,接手父親創立的老攤,讓老味道傳承。
金山「阿郎甜不辣」老闆劉志明,接手父親創立的老攤,讓老味道傳承。

作者╱郭美懿
金山「阿郎甜不辣」第2代老闆劉志明說:「我的童年,就是甜不辣。」有甜不辣的香,當然也有油滾噴燙的淚。外型神似藝人宥勝的他,40歲不顯老,但新舊燙疤併陳的雙手,是一路走來的艱辛烙印,他說:「我們從國小就幫忙,超級討厭我爸油炸的時候,一炸、油就噴上來,痛到飆淚。」

生為生意囝,生活是不容感傷的。清晨6時許開攤,市場採買人潮一波又一波,油鍋裡翻騰的炸物也沒停過:肉捲、龍鳳腿、甜不辣、芋頭酥……,這一盤甜鹹盡有的豐饒,養活他們一家,並在金山立足36年,套句首代老闆「阿郎」本尊劉金田的話:「一個攤可以30幾年袂退流行,嘸簡單呢!」

「阿郎甜不辣」堅持當日現炸,是受消費者支持關鍵。圖為創始人劉金田。
「阿郎甜不辣」堅持當日現炸,是受消費者支持關鍵。圖為創始人劉金田。

5個孩子從小幫忙

劉金田7歲喪父,貧困讓他在百業低層奔走,曾當過糕餅學徒、跑過漁船、收歹鐵仔、到猴硐挖煤礦,號稱「除了沒殺人放火,所有艱苦的都做過。」
至於後來營生的甜不辣手藝,是承襲自姊夫,但手上有功夫,卻無錢開店,只好開著貨車叫賣,夏天賣水果、冬天賣油炸甜點「兩相好」。直到1982年地方頭人相助,「市長租厝給咱開店,代表開支票給咱開展」,就此進入金山第一零售市場,賣起炸物、甜不辣。
那一年,劉志明4歲。他依稀記得:「媽媽清晨5點多騎腳踏車載我過來,丟在攤仔腳,待到晚上才回去。」家中5個小孩從小在攤子幫忙,尤以大姊戰力最強,「國小4~5年級開始做生意,初一十五就請假。」大節日站攤吆喝,「圍裙解開,賺到的錢比媽媽還多。」
正因姊姊、哥哥當榜樣,他即使沒有童年,也甘願承受,溫順吐露:「我是最小的,從小姊姊、哥哥用不完的給我撿,久了就習慣:沒有人,我就做。」

劉志明雖是老么,但從小跟著哥哥、姊姊在店裡幫忙。劉志明提供
劉志明雖是老么,但從小跟著哥哥、姊姊在店裡幫忙。劉志明提供

傳統市場漸走下坡

因此,無論是爸媽、姊姊或兄嫂掌攤,他一樣照領薪水,不曾出走。沒想到入伍當兵才半年,接手家業的哥哥卻車禍驟逝。「哥哥不見了,所有人情緒比較低潮,爸媽養了一個兒子25年,當然心會痛,所以我可以扛,就盡量扛。」
他存下所有假期,向長官爭取在大節日時回家幫忙,退伍後陪著爸媽繼續做生意,直到7年前,爸爸將攤子正式交給他與妻子經營,兩老才陸續退休。
只是在此之前,傳統市場生態早已出現驚天動地的變化。
1970年代,萬里、金山興建核一、核二廠,帶動當地就業市場,鄉裡也開始興建高樓大廈,「彼時一天有兩市,在地人早上買菜,電廠下班後再來買。」劉金田形容:「過年時陣,人圍得密密密,這裡燒燒的倒下去,回過頭又沒了。」
當時金山沒有超市、福利中心,居民採買全靠菜市場,劉金田腦袋動得快,批來日本火鍋料搭配炸物販售,過年前3天能衝出120~150萬元業績。
但隨著消費型態改變,好時光早已不再。劉志明說,民國83、84年左右,金山第一家雞排店開幕,「每天都大排長龍,接著飲料店也開了!」各種新奇滋味衝撞消費者味蕾,像甜不辣這樣的傳統食物,逐漸走下坡。
到了10年前,市場生意「10分剩3分」,他明顯感受業績落差,開始展開老攤改造與進化,但父親頑強抵抗,父子倆為此動輒冷戰3天到1周,那大概是他最接近叛逆的時候。
「當然會跟爸爸磨合,但都是我輸比較多。」劉志明透露,老爸一直是家中決策者,火爆個性沒人擋得了,一切只能趁父親不在時偷偷進行。像是他把店內老舊設備逐一汰換,結果老爸看到只差沒噴火,「臉臭臭的,轉頭就走!」
5年前為了開發網路市場,他花10~20萬元做營養標示及檢驗,再度被爸爸「譙到欲死」,加上不諳團購操作,光是裝箱盤點就出了很多錯,「腦細胞死了一半!」
幸而網路帶來討論度與媒體聚焦,小店藉此翻出名氣、買氣,2014年首度獲得經濟部評選樂活1星名攤,2016、2018年接連摘下3星,營業額也成長2~3成,還有觀光客慕名來交關。

隨時代轉變跨足網購,但傳統市場仍維持一定的消費力。
隨時代轉變跨足網購,但傳統市場仍維持一定的消費力。

網購成名連摘3星

「做網路之後,很多嫁出去的女兒或在外金山人,會透過網路來團購,因為外面黑輪粉放比較重,冷了會偏硬,不像我們甜不辣冷了也軟Q,煎煮炒炸都適合。」平日過午,傳統市場人潮漸漸散去,就是劉志明處理網購訂單的時候,他也利用此時準備隔天的食材。
「我跟爸爸衝突很多,他一直覺得明天生意會更好,做多存著也沒關係;但現在人吃得少,做多沒人買,存再多也沒用。」他堅持現做、現炸、現賣,一鍋炸物低溫定型需20分鐘,假日往往要炸個40~50鍋,「我們備貨沒有捷徑,生意好時包到凌晨2~3點也是有。」
他提起剛退伍時,曾利用下午空閒到中古車行打工,「頭家娘好厲害,一台人家不要的嘉年華,她放路邊、掛個牌子,賣出去就賺2萬。」「我們這麼辛苦,1天賺不到5千塊養一家人,我想看別人怎麼賺?」
結果呢?他嘆了一口氣,推說箇中內幕很黑暗,結論是:「敢就賺得到錢,沒橫財?富裕。」但這不是他想要的,因為做生意跟做吃的一樣,「騙別人就是騙自己,打歹名聲不會長久。」
這一點,倒是父子有志一同。劉金田說兒子「個性像伊老母,清氣性、照步來,他甘願沒東西賣,但不合格的原料,打死他不用。」對於把生意交到兒子手上,是再放心不過。
但兩老陸續退休,劉志明坦言和老婆剛接手時,做到「整組快要壞了了」,甚至足足2個月沒見過兒子清醒時。如今則用力償還,每逢休假便盡量帶孩子出去走走,像是彌補自己空缺的童年。

劉志明當兵時長兄車禍驟逝,不曾想過接家業的他一夜長大。劉志明提供
劉志明當兵時長兄車禍驟逝,不曾想過接家業的他一夜長大。劉志明提供

雙手練到不怕油噴

他笑說,女兒也睡過攤仔腳,但不像自己得忍著熱辣高溫幫忙,更笑言自己做了20幾年,「雙手已經練起來了,油再噴也沒感覺。」
然而手上老去的疤,像心上的繭,嚴嚴實實把他的青春、想望裹住一層又一層。採訪終了忍不住問:「如果不做甜不辣,你想做什麼?」他訥訥不言,沉默許久才說:「我已經很久沒有自己的夢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也許,就開一台餐車到處賣甜不辣,用當日食材現炸,到孤兒院分享,這是以後退休的夢。」
那現在呢?「現在可以養飽3個小孩、父母,可以混口飯吃,保持爸爸的傳統口味,不要讓他失望,不能讓他30幾年打下的江山毀在我手上,把生意傳承下去。」他細數每一個夢想,那便是一個為人子、為人父,最平淡也最平實的心願。

原味甜不辣,採用新鮮小鯊魚當日手工製作,軟Q但紮實。
原味甜不辣,採用新鮮小鯊魚當日手工製作,軟Q但紮實。

阿郎甜不辣 小檔案

●創店歷程:
1982年 劉金田(阿郎)在金山第一零售市場創攤
2011年 第2代劉志明接手
2013年 開始拓增電商通路
2014年 獲經濟部樂活1星名攤
2016年 經濟部樂活3星名攤、新北好市金讚獎「名攤特別獎」
2018年 經濟部樂活3星名攤
●旺季:農曆節日如春節、元宵、清明、端午、中元、中秋、重陽節等
●銷量:平日約50台斤,假日可達3倍、約150~200台斤
●營銷佔比:實體通路約6~7成,網路約佔3~4成
●電話:(02)2498-6341(每日6:00至14:00,周一休)
●地址:新北市金山區金包里街61之1號(市場49攤)
●臉書搜尋:「金山阿郎甜不辣」
資料來源:劉志明、《蘋果》採訪整理

卡滋卡滋芋頭酥:以金山芋頭打泥裹粉油炸,微甜酥脆不膩。
卡滋卡滋芋頭酥:以金山芋頭打泥裹粉油炸,微甜酥脆不膩。

【顧客心聲】每樣都好吃

我是金山在地人,只要有空就會來買。他們的甜不辣真材實料、手作製作,我最推薦甜不辣、肉捲、酥餃,每樣都好吃。其實消費者最在意是新鮮,我和老闆交關多年,他們自己對食材都有把關,現在兒子接手常有很好的idea,更好更棒。

蔡小姐 家管
蔡小姐 家管

連孫子都愛

我跟阿郎交關10幾年,特別從大武崙跑來金山買,他們的甜不辣新鮮好吃,口感比較Q、比較香,口味很實在。最重要是就算一次買多,冰著也不易壞,只要稍微回炸就能恢復口感,就連我念國小、大學的孫子都愛,常要阿嬤多買一些回來。

李小姐 家管
李小姐 家管

團購網分享 口碑傳播快

傳統市場面對超市、超商、量販店夾攻,店家生存不易,近幾年業者紛紛轉向網路拓客源,開展新的商機。愛合購公關邱鈞彥表示,地方老店、市場美食其實很受網路消費者歡迎,尤其是團購婆媽族群更會買單,但要如何讓網友願意掏出荷包,必須說出自己的品牌特色,才能打動客心。

芋頭肉捲:使用金山香芋頭與當日現殺黑豬肉,現炸香酥。
芋頭肉捲:使用金山香芋頭與當日現殺黑豬肉,現炸香酥。

有特色才能打動客心

以金山市場的「阿郎甜不辣」為例,業者標榜自己是金山市場36年老店,也載明生產原料是使用親戚現撈漁獲,相較於超市大量生產、製程不透明,注重食安的婆媽就愛買市場手工現做、食材產地透明的商品。
建立口碑則是阿郎甜不辣成功的另一關鍵。邱鈞彥解釋,網路口碑泛指消費者分享購買及食用經驗的影片、文章、評價等相關資訊。但要能夠快速建立網路口碑,讓網友自發性「分享你的好」卻不容易,除了產品夠好,讓意見領袖願率先發聲,進而擴及廣大的消費者,也是重要關鍵。
像是阿郎甜不辣選擇從美食意見領袖齊聚的團購網出發,每包團購訂價更只要50~100元,價格親民,很快就讓團媽、主購們買過且吃過一輪。由於產品品質佳,團媽們自主上網寫下評價,同時分享給廣大團員,很快地就在1~2個月內作出聲量及網路口碑,首次在愛合購開賣,1周即賣出2000多份,第2次促銷更衝上了4795份,相當於翻了1倍。

攝影:蕭榕 部分圖片:業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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