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智輝 忙到只剩吃和書 科技董變賣魚郎

出版時間:2018/12/26

作者╱蕭文康 攝影:周永受

崇越科技集團枝開葉散,事業橫跨電子材料、太陽能電池模組、環保工程、冷凍食品和餐飲,未來還要發展健康事業,外界覺得集團董事長郭智輝家大業大,但其實他36歲創業時,公司資本額只有500萬元,錢一下燒完,情急之下,還拿自己房子去跟銀行抵押貸款,才勉強度過難關。

500萬創業很快燒空

今年崇越科技集團營收預估可達300億元,29年來,公司營收規模成長300倍,員工也從10幾人成長到上千人,轉投資做起生鮮生意,甚至籌組棒球隊的郭智輝回想創業過程直說,「現在的發展,是當初怎樣想都沒有想到的。」
回想起當初創業的艱辛,郭智輝入行時年僅22歲,按照主管給他的型錄,硬是將1800種的產品牢背在心,並且苦學日文,憑藉過人的毅力,讓他2年之後,就能與日本客戶應答如流。
「一開始看不懂產品,也不了解半導體技術,還跑去重慶南路書店想找工具書來看,卻找不到相關資料,只好再跑遠一點,到淡江大學應用化學系找資料;再有不懂,就主動向清華大學、工研院的專家學者請益。」不恥下問、拼命鑽研技術的郭智輝,後來與客戶討論起產品應用的細節時,不少人還以為他是研發專業背景出身。
當初從崇越貿易公司內部創業出來,主因是當時的董事長張永然認為,半導體產業是成長行業,值得成為一家專業公司,那時公司有2、3個部門,於是郭智輝帶領電子材料部獨立切割成為新公司。

除了海鮮,安永鮮物也推蔬果、沙拉、精力湯等,頗受粉領族青睞。安永鮮物供照
除了海鮮,安永鮮物也推蔬果、沙拉、精力湯等,頗受粉領族青睞。安永鮮物供照

半導體產業屬性和原本的進出口貿易事業不同,所聘用的營業人員也不一樣,那時郭智輝雖擬定創業方向,但過程中卻發生很大的問題,例如其他單位不願配合、給予的資源很少等,只能靠自己一雙手,慢慢張羅新公司的財務與內部系統。
郭智輝回憶,獨立初期遭遇的困難不少,其中最大就是代理權的問題,那時公司小,僅有10幾人,國外客戶當然會擔心能否做得好?財務是否健全?創業時公司只有500萬元,很快就燒光了。
郭智輝只好拿家裡的房子去跟銀行借錢,好在運氣不錯,1990年創立後,第1年就達到1億元營收,且開始賺錢,只是當公司需要進口貨源建立庫存時,因為公司小又新,都得靠郭智輝的「私人」關係當擔保,難度很高。
「跟銀行借了千萬元,加上克勤克儉,就這樣度過難關。」談起草創階段的驚濤駭浪,如今的他已是雲淡風輕。

訴求健康食尚,崇越科技轉投資生鮮通路品牌安永鮮物。
訴求健康食尚,崇越科技轉投資生鮮通路品牌安永鮮物。

公司成立10年後,營運步上軌道,為了提高同仁對工作的投入度,郭智輝規劃上櫃掛牌,但由於當時正在念書進修,念書和事業兩頭忙,壓力隨之而來,「原本覺得公司愈來愈大,管理能力可能會不夠,就去台北大學在職專班進修,讀了1年後覺得不錯,剛好台北大學在招第1屆EMBA,就繼續念下去。」
一面上課、一面準備上櫃,郭智輝坦言,在職進修不如想像中輕鬆,「那時學校不把你當EMBA學生,而是當成一般研究生來操,學校嚴格要求每周要上課40小時,又得要工作,4年中幾乎沒有所謂周末假期。」但念出興趣的郭智輝,吃苦當吃補,取得碩士學位後,又決定再花4年念管理博士。
特別是博士資格考時,郭智輝說是自己一生中,讀最多書的時候,還跟公司請3周假閉關應考,郭智輝笑說,「那段時間很少和客戶交際應酬,因為真的無法兼顧啊!」
然而,人生不可能總是一帆風順,崇越科技上櫃轉上市時,股價飆上300元,部分早年以15~20元認股的資深員工,由於一口氣可落袋4、5千萬元,因此決定逢高賣股,獲利了結走人,除了內部面臨資深員工點燃的離職潮,國外原廠客戶看到員工獲利高,認定崇越賺很多,也跑來要求代理佣金砍半,讓郭智輝傷透腦筋。

看好剪刀經濟,推出食材配調味配料的組合。安永鮮物        供照
看好剪刀經濟,推出食材配調味配料的組合。安永鮮物 供照

主動送10主管念EMBA

好在當時貴人現身,有客戶問郭有沒打算跨足工程領域?還介紹代理日本環保工程的公司給他,因為晶圓廠等半導體業積極設廠,需要大量的廢水處理設備,因此郭智輝把新的業務帶進來,讓公司從貿易轉型成為工程公司。同時,為讓員工有共識,他主動送逾10名副總級的主管去念EMBA,以形塑出共同的企業價值觀。
與日廠合作跨入環保工程,採日商製造、崇越科技代理銷售模式,如此一來,日商不擔心技術流失,崇越又能穩住代理權,彼此配合愉快,也讓崇越就此稱霸中國市場。後來跨到太陽能光電和LED事業,卻沒碰矽晶圓,他說,「客戶先跳下去做,自己就不做了,改為切入發電系統。」不跟客人搶生意,是郭智輝做事的原則。
之所以接觸生鮮事業,來自一場偶然的邂逅。有次友人跟郭智輝介紹了一套後來獲2018年日本創新大賞的細胞活存冷凍設備,當年郭就已經覺得設計很棒,卻苦於與半導體無關,無法在本業上發揮應用。

安永吉祥物小永模樣可愛,吸引家庭客光顧。翻攝安永鮮物網站
安永吉祥物小永模樣可愛,吸引家庭客光顧。翻攝安永鮮物網站

他一開始煩惱引進後要賣給誰,沒想到靈機一動,想到台灣四面環海、水產豐富,台灣人也愛吃海鮮,不如利用這套能讓食品或生鮮「凍齡」的技術,將優質海鮮冷凍保存,這樣本來南部人才吃的到的烏魚、烏魚膘等,北部消費者也有口福享用。
郭智輝原本看好這套要價千萬元的頂級設備,沒想到在台因為太貴而乏人問津,2年沒賣出半台,只好自己「撩落來」,做起冷凍生鮮的生意。郭自己是屏東枋寮人,從小愛吃海鮮,加上近年食安意識高漲,讓他從科技新貴,搖身一變成為賣魚郎,創辦了安永鮮物。
「食品安全不能拖,整條供應鏈自己做才心安。」郭智輝於是重本投資廠房、設備,從生產源頭建立一條龍式的食品供應鏈,並成立食安實驗室,把關產地至餐桌的各項產製過程。

崇越科技近年投資太陽能,在淡水、屏東、高雄、台南等地都設有電站。崇越供照
崇越科技近年投資太陽能,在淡水、屏東、高雄、台南等地都設有電站。崇越供照

宜蘭養殖戶契作養魚

為了從源頭管理食安,郭智輝與宜蘭養殖戶契作養魚,目前主攻鱸魚、龍膽石斑、虱目魚等。郭智輝說,這些都屬於好吃又不貴的魚種,特別是虱目魚「太營養」容易壞,保存不易下,冷凍技術的好壞就格外重要。
同時,安永鮮物日前也在高雄成立水產加工廠,未來將朝無人工廠、全自動化邁進,他說,一來是請不到人,二是人有衛生及成本等問題,所以乾脆用自動化來解決。
現在進展到熟食產品,鎖定現代人飲食講就方便即食的「剪刀經濟」,郭智輝強調,熟食不能加人工調味料、色素和防腐劑,「很多人放添加物,但我們不准,所以成本較高,目前還沒賺錢,但我會等到大家都認同這種理念。」他發現,現代人不愛在家開伙,但仍想讓外食族輕鬆在家吃到安全的美食,「從事食品業,就是希望大家吃得美味的同時,也能吃的安心。」
安永目前仍虧損,郭智輝於是將眼光放在海外,他認為,台灣2300萬人口的市場太小,期望未來包括整廠輸出,並和熟食銷往國外,才能賺錢。例如越南有2000間水產加工廠,只要打入其中的100家,就有做不完的生意,他也特別看好水產養殖業發達的越南、泰國等。
郭智輝坦言,生鮮業不好經營,5~6年來最痛苦的地方,就是人際溝通,因為生鮮事業講究人情,讓習慣與工程師打交道的他很不適應。他也坦言,堅持至今是「為了面子,做了怎能不做好?」現在一直在調整步伐、調整營運模式,希望假以時日,能讓自己的理想開花結果。

郭智輝在2000年為崇越貿易創辦人張永然(右)慶生。崇越供照
郭智輝在2000年為崇越貿易創辦人張永然(右)慶生。崇越供照

除了安永鮮物是郭智輝新事業的一環,他未來還想發展健康產業,包括睡眠、環境等領域,例如復健市場,郭智輝說,即將代理美國最大的復健品牌,從事專業訓練,並和醫院合作,「做事業不夠專業就沒有資源,只有專業才能解決問題」,這也是他堅持同步發展飲食和健康的原因。
除了半導體設備工程本業與轉投資的安永鮮物,也到大學授課的郭智輝,已經忙到時間總是不夠用,卻還組起棒球隊,讓員工、家人跌破眼鏡。
郭智輝自己都坦言,以前會打高爾夫球,但最近2年忙到封桿,沒有時間打,現在只剩閱讀與吃美食的小興趣,同時與事業結合,他也對海鮮特別情有獨鍾,「如果知道哪有美食,不管再遠都會去。」談起美食笑得格外開懷。
至於與棒球的緣起,2008年時,正在公司樓下主持農曆7月普渡典禮的郭智輝,突聞中華棒球隊在北京奧運輸給中國,心中滿是震驚惋惜,從小熱愛棒球運動的他,油然興起籌組社會球隊的念頭,年花數千萬成立「崇越隼鷹棒球隊」,推廣全民棒球風潮。

郭智輝(右)投資棒球隊,盼台灣的棒球實力能更強。中華民國棒球協會供照
郭智輝(右)投資棒球隊,盼台灣的棒球實力能更強。中華民國棒球協會供照

組棒球隊年砸數千萬

現階段以社會球隊為主,但不排除將來可能調整,轉而支持大學球隊。他認為,球隊要打贏國際比賽,為國爭光才有意義,亞運奪牌比贏得職棒總冠軍,更能提高國際能見度,即使不斷有人鼓吹他加入職棒,但至今無意介入,也不打算買下任何一支職棒球隊。
除了投資職業球隊的條件高,國內看球人口遞減,中華職棒擔憂新球隊加入會瓜分球迷人數,對增加球隊的態度保守,都是讓郭智輝裹足的原因。但他不願多加評論,只自謙說:「自己球隊的實力,不到職棒水準,沒必要去啦。」
但郭智輝仍希望,台灣棒球隊可以更強大,他也認為,職棒球隊中,最好能有一半球員是日本人,一半是台灣人,這樣主場若在台灣,日本球隊與球迷就會飛到台灣來,透過國際化,才能帶動運動甚至是觀光產業發展。

郭智輝

現職:
.崇越科技集團董事長
.安永鮮物創辦人
年齡:65歲
學歷:
.台北大學EMBA
.台北大學管理博士
經歷:
.36歲前在崇越貿易任主管
.1990年創立崇越科技
.2000年帶領公司上櫃
.2003年轉上市掛牌
家庭:已婚,育有2女1子
特殊榮譽:2017年《安永企業家獎》得主
資料來源:《蘋果》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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