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晚餐:帥哥總座 到你家

出版時間:2019/05/20

作者╱陳敏郎
攝影╱蕭榕

10幾年前,非常熱愛一個美食實境秀節目《帥哥廚師到我家》(Take Home Chef),愛看這個節目的原因,嗯,並不是澳洲型男主廚柯提斯史東(Curtis Stone)的廚藝,而是他高竿的調情火候。只見他在超市挑選人妻,搭訕後進到人家廚房,邊做菜邊和女主人喝香檳,帥哥、人妻調情橋段的吸睛度遠勝美食。看著電視,女生夢想和帥哥主廚譜出廚房戀曲,男生則是奮發圖強學做菜,增強把妹功夫。

Discovery集團副總裁邱煌,積極調整節目戰略,擴展載具廣度。
Discovery集團副總裁邱煌,積極調整節目戰略,擴展載具廣度。

冒著大雨走進日本料理餐廳的Discovery集團副總裁邱煌,剛從上海飛來台北。「燈燈庵」在台北日本料理界的知名度頗高,日式主廚承襲會席料理廚藝,邱煌說,他愛吃日本料理,本業之外,在澳洲投資壽司店,生意愈做愈好,從原來的3家店擴增至16家,他還做出捲壽司的手勢強調:「我以前很會做壽司,只可惜現在工作忙,手藝荒廢了。」
《帥哥廚師到我家》是旅遊生活頻道(TLC)的招牌節目之一,在頻道上依然看得到,只不過都是重播舊節目,實在有點可惜。旅遊生活頻道隸屬於Discovery集團,邱煌的頭銜雖掛著副總裁行政職,但也是大中華地區及韓國分公司總經理,屈指一算,大中華地區和韓國加總起來的人口超過15億,邱煌的工作是讓這15億人口,拿起遙控器或其他載具收看Discovery相關頻道。


從電商跨足電視業 OTA打破傳統

36歲的邱煌在加入Discovery集團之前,是京東全球購總經理,前任老闆正是大名鼎鼎的劉強東,從電子商務跨足電視產業,我問他怎麼這麼大膽?這二種產業,說相關聯是有點關聯,尤其移動通訊發達後,坐在客廳看電視的人愈來愈少,OTA(Over the Air,空中下載)已經成為主流。他說,沒錯,OTA已經打破現有的收視渠道,大陸市場的電子商務發展領先全球,電子商務產業又領先電視產業5至10年,他在京東帶領一群平均年齡只有27歲的500多名業務團隊,和阿里、騰訊等強勁對手角力,是戰鬥力十足的互聯網先鋒,電子商務作戰經驗豐富,可以擴展非傳統收視渠道的廣度和深度。
互聯網的普及,是OTA成功的必要元素。所謂的空中下載,是不需要透過SIM卡的直接接觸或連結,即可與SIM卡進行通訊、加載應用的技術。同時還可以讓網路電信商用更快的速度和較低成本,提供行動化服務。最重要的是,內容服務商可以不受平台限制,不斷開發出更具貼近使用者需求的服務,手機使用者按照個人喜好,將網路所提供的各種服務下載到手機,可以隨選、隨時看、隨地看。
我們今天的餐點是客製化套餐,前菜組合多樣化,包括烏賊、魚卵、昆布野菜、山藥味噌、勾玉豆腐等等。「燈燈庵」雖未入選米其林星級評定,但餐點仍具一定水準,日本料理的重點在吃巧、不在吃飽。
從OTA擴展收視,是邱煌一年前接任現職後,積極調整的戰略。當觀眾不再守著客廳時,該如何讓收視群可以隨時隨地收看喜愛的電視節目,邱煌說,從OTA擴展載具廣度是其一,其二是走出線上,將節目延伸至線下,例如旅遊生活頻道自2013年起,年年舉辦草地野餐日活動,藉著活動讓觀眾體會節目中,在草地上野餐的快樂,將節目情境帶入觀眾生活。


將節目延伸至線下 掀起野餐風潮

提到草地野餐,我很有感的告訴邱煌,台灣早期教育都告誡學生「勿踐踏草皮」,柔軟的草皮只能遠觀不能親近,直到旅遊生活頻道藉著主持人Janet的高人氣,終於打破政府僵化思維,「草地是讓市民跑跳,不是用來看的」,TLC這點是成功的。邱煌頗有同感的說,台北野餐日累積參加人次已達20、30萬人,連鄰近的新加坡、馬來西亞、菲律賓也被帶動,掀起野餐風潮。
近年來,大型國際頻道集團不約而同提高自製節目比率,像HBO在台灣推出的《通靈少女》,叫好又叫座,邱煌說,Discovery的全球戰略定位非常清晰,各地皆加強本地化,每年自製節目的小時數在8000至1萬,都是無腳本實境節目,和其他同業以創造「頭部流量」為目的,不斷將節目製作成本從每集100萬美元提高至1000萬美元的手法不同。邱煌強調,體驗型經濟當道,互聯網將使用者從線上拉至線下,也就是虛實並存,如何將節目內容推送到觀眾生活中,比砸錢做自製節目更重要,更具成敗關鍵。
邱煌所說的頭部流量,是大陸互聯網用詞。其實從字面上即可理解,指的是少數幾個強勢實體的訊息觸達模式,獨佔市場上絕大部分的流量。目前互聯網的移動端流量主要分為廣告訊息、應用市場、視頻媒體和中小媒體四大類,廣告訊息是最大的頭部流量。誰能掌握最多的頭部流量,誰就擁有最高的價值,也因此各國際集團,都在爭取頭部流量,創造龐大的頭部流量,提高節目的廣告價值。


Discovery相關節目的調性原較偏重男性,2018年大手筆斥資146億美元收購Scripp Networks Interactive後,納入HGTV(居家樂活頻道)、Travel Channel(旅遊頻道)、Food Network(美食台)和Asian Food Channel(亞洲美食頻道),以居家、旅遊、美食等軟性節目,全力擴展女性觀眾收視時間。而根據統計,TLC頻道在25至49歲女性觀眾的周末收視分鐘數成長了21%,Discovery在25至54歲男性觀眾的周末收視分鐘數也成長12%,邱煌的本地化策略,以及總部的併購效益,看來是有發揮一定程度的效益。
前菜之後,店家為我們送上鹽熟成旬魚、燒物、全鴨饅頭及馬鈴薯芡。
Discovery頻道進軍台灣甚早,近幾年BBC大舉攻台,在內容上,BBC有不少節目迥異於Discovery,異軍突起吸走觀眾眼球。我很直白的告訴邱煌,我如果拿起遙控器,第一選擇當然是新聞台(但停留時間很短),第二選擇是歐洲運動台,第三選擇是BBC,Discovery反而略過。邱煌坦承,BBC確實是可敬的對手,不過電視業最大的對手其實是非傳統電視平台,而和非傳統電視平台競爭,必須「與其更好,不如不同」,以差異化作出核心競爭力,Discovery在4月中旬播出的《追迷探險隊:埃及古墓特輯》,以直播區隔市場,即是差異化的例證。


非傳統降維打擊 小蝦米戰大鯨魚

邱煌再舉了個案例,詳述何謂非傳統型競爭。大陸今年春節有部超級賀歲片《流浪地球》,在《流浪地球》之前,作者劉慈欣在2015年的另一部小說《三體》,在故事中塑造出「二向箔」,「二向箔」可以把所有接觸者從三維降維到二維,是高等文明清理員用來打擊太陽系文明的武器,當人類無法適應二維時,地球文明被毀滅,只是時間早晚而已,此一手法稱為降維打擊。
降維打擊的小說情節,很快被套用到商業競爭上。當一個弱小、新創企業,採取非常規手段,向高階企業挑戰時,就是降維打擊,通俗一點的說,小型企業以低價對抗高價,免費對抗收費,簡單對抗繁瑣的商業競爭手段,讓大環境變得波動,「擾亂一池春水」,而降維打擊成功的必要條件是網路,也就是電子商務。最明顯的案例是雷軍的小米手機,利用網路銷售對抗蘋果、三星等一線大品牌。
降維打擊採取「減法思維」,小米,沒有實體店面,只在網路上銷售,不必負擔實體店面的沉重店租,同時省略生產環節,將大部分資源放在研發上,售價只有幾千元,卻可以擁有類似蘋果的功能,小米以一家「輕」企家對抗蘋果、三星的「重裝備」。延伸到傳媒市場,手機、PC、平板電腦此類的「輕媒介」挑戰紙媒、傳統電視,閱聽大眾可以很輕易的透過「輕媒介」來獲取訊息,這也是非傳統媒介對抗傳統媒介的降維打擊。
邱煌強調,面對非傳統媒介的降維打擊,唯一要做的就是變,讓自己變得非傳統、更輕、更靈活,擴展更多面向的傳播渠道。這點,他一直在做。


台韓中港員工相較 大陸最有想法

前面提到,邱煌身兼Discovery大中華區及韓國分公司總經理,我請他比較一下各地員工的工作態度和習性,他想了一下說,可能是Discovery在台灣的收視率穩定,台灣員工的心態也就較「平穩」,我插話說,也就是變化不大,沒什麼創新想法的意思,他爽朗的大笑二聲:「香港和韓國員工就比台灣員工有想法,最有想法的是大陸員工。」他說,有回,大陸某員工在半夜二點突然想到一個新點子,立即發電郵給他,他看完後隨即回信,員工收到回信後,又回了訊息說:「我沒想到你會回信」,邱煌收到這個訊息也立即回訊,上頭寫者:「我沒想到你在等我回信。」
邱煌在台北的停留時間不多,只要在台北,蠻愛看台灣的政論節目,以電視人的角度來看,他笑著說,台灣的政論節目具有相當的娛樂性,每一位來賓都很敢講,2小時節目「高潮迭起」,「我很enjoy。」一邊談著台灣政論節目的「世界奇觀」,一邊享用主餐放山雞和海瓜子蒸籠御飯,胃口特別好,但天天在電視機前的藍綠鐵粉,絕對不可能開心吃飯,鐵定邊吃邊罵。
來自上海的邱煌,肩負Discovery集團在大中華區及韓國的成敗,31歲,跟著劉強東拼電子商務;36歲,拼15億人口市場,夠精采,也夠刺激。


用餐明細 (燈燈庵)

★山里旬菜七點盛合
★鹽熟成旬魚
★長尾鯛菜種燒
★全鴨饅頭、馬鈴薯芡
★放山雞炭火燒
★海瓜子蒸籠御飯
★味噌湯
★蓮霧冰沙
★艾草豆乳布丁
→每人1980元(不含1成服務費)

邱煌

★年齡:36歲
★現職:Discovery集團副總裁兼大中華區及韓國分公司總經理
★學歷:麻省理工 工商管理碩士
★經歷:京東全球購 總經理


誰來晚餐

《蘋果》專欄「誰來晚(午)餐」,在各式食堂約訪企業家,分享經營之道與人生故事。
每周一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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