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打出錢景 格鬥常勝軍 20歲創業教課

出版時間:2019/08/11

作者、攝影╱郭美懿
阿基米德說:「給我一個支點,我就能舉起地球。」對20歲的格鬥機器人選手蔡昇恩來說,舉起地球的方式則是一只遙控器。他高二那年接觸機器人,就此找到人生志向,一路征戰各大機器人賽事,屢屢奪冠。如今他踏上機器人教學的創業路,起步艱難,卻把人生看作機器人的格鬥場,就算被踹倒,只要拼了命再站起,總有擊倒失敗的可能。

蔡昇恩從機器人找到人生志向。
蔡昇恩從機器人找到人生志向。

搜尋蔡昇恩的名字,在0.31秒內跑出了1530項結果,撇開同名同姓者,跳出來的條目總與「機器人」脫不了關係。
「其實我高二以前沒碰過機器人,小時候也沒學過樂高,大概是競賽第一次就贏了,有點成就感,而且我超喜歡動手做,組機器人超好玩。」他促狹一笑,彷彿又成了媽媽口中的破壞王,「拿到東西就拆開,不是裝不回去,就是完全壞掉。」
他辣手摧殘的對象包括遙控飛機、玩具汽車、「任何組裝的東西,碰到我就會壞掉。」手賤的原因來自好奇,「想知道這個(零件)要(彎折)多少才會斷掉,然後就斷了、來不及(救回來)。」
正因這份好奇與長年「亡羊補牢」練就的手作熱情,他從高職贏得機器人比賽後一頭栽進這領域,迄今拿下多座機器人格鬥大賽冠軍。升大二那年開始擔任營隊講師,授課對象從小學生擴及到社會人士;更透過網路接到國際訂單,客戶多數來自香港、澳門,最遠則是把機器人成機賣到波蘭。
然而光芒萬丈的機器人之星,卻曾一度迷失方向。「我國中超混的,上課都在睡覺,高職才奮發圖強。」被老師形容「很聰明」的他,國中時喜歡生物、參加生物科展,但就是對學科沒興趣,最後進了高職,卻因意外考進全校前2名,突然信心大增。

蔡昇恩(右2)在今年ROBO-ONE TAIWAN二足機器人競技大賽中奪冠,與熱血主播徐展元(右1)合影。
蔡昇恩(右2)在今年ROBO-ONE TAIWAN二足機器人競技大賽中奪冠,與熱血主播徐展元(右1)合影。

高職開竅進台科大

「我本身是個喜歡競賽的人,想求勝是真的。」從珠心算比到攝影,「比運」極佳的他常拿獎金,但真正改變人生,是高二時被派去參加教育部為推廣創客(Maker)而舉辦的「逗卡車」3D列印比賽,由於必須寫程式控制車子,進而跨入機器人領域。
首度參賽,他就拿了第2名,「當下爽度不錯,開始從生物科展轉成應用專題。」高二跨足機器人專題競賽,高三赴日參加知名機器人格鬥賽ROBO-ONE,「從這裡開始跟我原本唸的製圖科分岔,我自學電子、電路,製作機器人需要什麼技能,我就去學習。」
未來方向豁然開朗:「我要做機器人、我要去台科大」,上課加倍認真、補習不再哈拉,又要拼機器人競賽,「兩邊都拼到最好。」果然如願考上台科大。
他笑說,大學推甄時沒因國際拿獎而加分,倒是因機器人比賽闖出名聲,一進大學就被教授找去做專題。「當時機器人沒有搭影像辨識,我是第1個,這個技術不難,但沒人想過,就得了兩校(台科與師大)第1名,獨得3萬元獎金。」
當時,他耗費一個半月熬夜研發,結合影像技術與超音波感測距離,讓格鬥機器人可以自動將進入攻擊範圍的敵人撲倒,或使出上鉤拳、直拳,一舉奪下金盃。「然後在台科就紅了,因為很少有大一生拿名,往年都是碩士生或那個教授的實驗室,那一次蠻酷的。」他得意地說。

蔡昇恩在Sunday Cup機器人假日格鬥賽擔任裁判,透過說明會讓觀眾體驗樂趣。
蔡昇恩在Sunday Cup機器人假日格鬥賽擔任裁判,透過說明會讓觀眾體驗樂趣。

吸引法國媒體採訪

機器人也為他打開機會之門,「玩機器人好處就是可以常出國。」升高三那年首度參加日本ROBO-ONE,迄今去過橫濱4~5次,臭屁「對那邊地鐵什麼都很熟。」2017年赴香港參賽,「去香港5天4夜不用錢,香港理工大學招待,還拿第2名回來!」去年則是到中國浙江參加台達盃。
但鑽研愈深,他愈想做出自己的機器人,因為台灣學生普遍使用套裝式機器人,若自行研發、改裝,所需花費的金錢與時間就遠遠超過使用現成機器。
為攢錢支持研發,他到安親班兼課教樂高,又因參賽被引薦去知名機器人公司打工,以選手兼講師身分接暑假營隊,「1個月有40K,比一般打工150元時薪多了4~5倍。」同時藉著比賽獲獎,還能幫媽媽分擔家計,「一次比賽獎金2~3萬元,大一到現在大概賺了10~20萬元。」
但他也苦笑:「這是一個又賺錢又花錢的工具。」他扳著手指數:「1顆馬達1800元,總共15顆;日本國際賽規格是1顆馬達1萬,1台機器人造價20萬起跳,而且有人一準備就是4、5台,都可以買1台國產車了!」
不只如此,格鬥機器人零件耗損大:「1顆鋼齒600元,裡面有6~8顆,而且大概只能用1年;機器人要升級,板材也很貴,碳纖維板切下來就2萬。」果真是填不滿的錢坑,「到現在沒存到什麼錢,就打平!」他大笑說。
今年初,他原先任職的機器人公司從課程轉向直播,「但我覺得課程這一塊可以傳承下去,而且能搭上108新課綱,所以決定繼續做。」勇敢踏上創業這一途,4月獨立開設機器人教室,除了教套裝式機器人組裝,更教設計,鼓勵學員能自己改造、製作機器人。
蔡昇恩坦言,去年秋天就有創業打算,但總擔心實力不夠,沒想到跟朋友提及,對方直指:「教材手冊都是你寫的,你都做到這樣了,幹嘛不出來自己做?」
而且因賽事經驗豐富,他在國際機器人領域小有名氣,連法國媒體都曾來採訪,「客戶就會來跟我下單,甚至做到國外的生意。」他以講師身分居中為廠商牽線,學校機關購買一批套裝機器人,課程就找他上,從中賺取講師費、車馬費。
另外,他也是最早使用3D列印做機器人的選手,「廠商覺得很特別,所以找我當北部經銷商。」讓他攢錢之路再往外拓展。
「可是(創業)超級辛苦,壓力好大。」儘管比同儕早熟,今年才滿20歲的他還是難以招架創業的種種紛擾與繁雜。最常見就是考試、教課、交貨全排在一起,「早上被人delay一下,後面行程就爆了!」
他苦惱說,有次跟澳門客戶約好9點前交貨、教學,偏偏對方遲到,結束面交後趕來台北市上課,又遇到上班塞車潮,「加上那天肚子超級痛,可是找不到公廁,第1家店又不讓我上,又去第2間……,直接打亂我的計畫。」完全不加掩飾的直白,讓人莞爾又忍不住小小心酸。

課程除了2個小時的教學,另有2小時提供討論與交流,以大帶小方式帶動上課氣氛。
課程除了2個小時的教學,另有2小時提供討論與交流,以大帶小方式帶動上課氣氛。

爭取補助出國比賽

今年5月更因重要賽事接連舉辦,為爭取出國補助,又要準備開課教材,剛好再遇期中考周,「有2科我直接放棄。」他嘆口氣說:「非贏不可!」一來是二足機器人競技有可能登上2020年東京奧運舞台,一定要拿到入選門票;二來是獎金收入攸關家計,「5月繳稅季,少我那5萬可能有點吃緊!」
他苦笑,創業最艱難是「每天都要當會計,不能讓自己破產,每天都要擔心!」好比2個月前就訂好9月要去日本比賽的機票,偏偏補助還沒下來、機票無法核銷,「戶頭是空的,但是馬上要繳下個月的教室房租!」
百般艱難,他卻沒有因此退卻,坦言學生創業,大家總是多一份寬容,「今天作錯事,他們還願意教你,但是不能亂用,有quota(配額)在。」就算仗著學生身分,也不能任性,才能走得長久。
「我做很多事情,不管事情好、壞或是惡作劇,如果覺得事後回想沒做這事會後悔,我就會奮不顧身去做,創業也是。」蔡昇恩笑說。
青春有夢,那就去追,他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假如我沒創業,可能就沒機會認識台灣很多很厲害的人,或是有機會出國、去杜拜演講之類的。」用年輕做本錢,即便辛苦,也是苦的有滋有味。

【缺資金 尋求政府資源】

學生創業,最難是在學業與事業中取得平衡,甜點品牌「Color C'ode凱莉小姐」創辦人蔡莉屏就是過來人。她在大五畢業前半年即投入創業,雙主修課業吃重,還要兼家教賺錢、在伊甸基金會實習,怎麼分配時間?「不要睡覺啊!就通車時間睡,其他時間拿來做要做的事情。」

蔡昇恩(右3)不只教套件機器人的組裝,也教設計,學生則來自四面八方,從小學生到社會人士都有。
蔡昇恩(右3)不只教套件機器人的組裝,也教設計,學生則來自四面八方,從小學生到社會人士都有。

學業事業取得平衡

「如果你有熱忱,不要睡覺都可以的!如果不是這樣廢寢忘食,它無法帶你走下去。」蔡莉屏說,雖然時間安排困難,但她認為任何角色都不能偏廢,「學生的本分就是要把書念好,可以蹺課,但不能被當,要不然投資人怎會相信你能把事情做好,也是對自己負責任的態度。」
29歲的「汪喵星球」執行長孫宗德則指出,學生創業常因資金不足而夭折,其實可以尋求政府資源,如文化部創業計畫最高有40萬圓夢金,或找畢業2年內的學長合組團隊,去申請教育部Ustart全國畢業生創業計畫,兩階段最高合計補助110萬元,對新創公司來說「就很夠用了!」
孫宗德提醒,任何新創事業都要思考有無累積、擴大的可能性,好比機器人教室能否形成長期可經營的商業模式、如何擴大教學規模、讓過去打下的成績變成未來發展基礎等,才不會丟事業,又賠上課業。

【概念化為實體很厲害】

我去年參加「繁星100機器人菁英培育計畫」開始接觸這個領域,它有趣的地方是可以馬上呈現你想要的東西,例如你想呈現一個動作或打法,馬上修改程式,機器人就能呈現你的idea,而且可以戰勝別人的機器人,非常好玩。Andy老師非常厲害的是,他可以從一個概念形成到一個實體的機器人,像他的機器人就是自己構畫、透過3D列印或雷射切割,加上板金件、零件製作出來,無中生有的過程值得學習。

張育銘 大安高工2年級生
張育銘 大安高工2年級生

蔡昇恩(Andy)小檔案

年齡:1999年生(20歲)
學歷:臺灣科技大學機械工程系3年級
獲獎紀錄:
2016年 教育部首屆逗卡車競賽第2名
2017年
•香港EIE機器人中學生挑戰賽大中華邀請賽季軍
•日本第2回ROBO-ONE AUTO獲Futaba賞
•北區二校機械(電)工程學系專題製作競賽第1名
2018年
•第5屆台達杯高校自動化設計大賽二等獎
•全國二足機器人格鬥賽第1名
•ROBOCON-RBL 機器人格鬥大賽第1名
2019年
•國際智慧機器人運動大賽格鬥組及遠端視覺格鬥組第1名
粉絲團:https://www.facebook.com/RoboticsFirst/
資料來源:蔡昇恩、《蘋果》採訪整理

部分圖片: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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