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紅花專欄:但願未來,能有更多「菜市場裡的文學課」

出版時間 2018/02/25
作者與書店合作開設的「菜市場的文學課」營隊裡,帶著少年動手用本島的海鮮食材,學做葡萄牙海鮮燉飯,搭配閱讀海明威的小說《老人與海》。番紅花提供
作者與書店合作開設的「菜市場的文學課」營隊裡,帶著少年動手用本島的海鮮食材,學做葡萄牙海鮮燉飯,搭配閱讀海明威的小說《老人與海》。番紅花提供

番紅花/作家

今年寒假我和水牛書店攜手,為小學五年級到國中三年級的大孩子們,設計了一個生活營隊名為「菜市場裡的文學課」,這也許是國內第一個專為少年長假所規劃的結合了「傳統菜市場走踏+廚房實際動手烹飪+共食分享+現代經典文學閱讀」的綜合型活動,雖是首創,卻是在我心中醞釀長達數年的夢想。

身為兩個孩子的母親,我可以體會當今許多父母所面對寒暑假的傷神,看似開心的長假,讓青少年終於可以暫時擺脫日日讀書考試的僵硬夢魘,但除了睡到飽和滑個不停的手機,除了去補習班補英數「贏在起跑點」、除了參加號稱提升邏輯力、競爭力的才藝營,我更渴望能夠讓孩子學習「打開五感」的生活,讓孩子的大腦,能夠透過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來接收、統整所有的訊息,進而讓他們體驗課本和網路以外的真實世界是如此的活絡沸騰與聲色香味,而這也是目前學校教育所欠缺的部份。

當然,我也不免懷疑,有多少父母會認同「帶孩子去逛菜市場、教他做獅子頭和葡萄牙海鮮燉飯、帶他讀經典小說《老人與海》和當代散文書寫《國宴與家宴》」的價值?花錢讓孩子去補習,可能可以看到成績進步或至少得到安心,而讓孩子花一整天的時間在批發菜市場與廚房、書房之間走踏度過,一時之間看不到分數以外的「主流價值 」。

然而,終究還是有不少父母看懂這活動規劃背後想傳遞的「生活素養」,它無法用學科分數來表現,卻能夠帶給孩子複雜的、多元的、廣度的、交流性的學習與撞擊,看起來毫無娛樂性,但能夠突破孩子過去的生活體驗與想像,因此,兩梯次很快就報名額滿。

活動當天有些孩子一大早從基隆和桃園遠道而來,冬日早晨的冷雨,沒有半個孩子姍姍來遲。

我帶著他們在濱江批發市場足足走逛兩個小時,有孩子把大芥菜誤以為茼蒿,有孩子可以清楚描述出粉蔥與蒜苗的外觀差異;我們現場學習如何判別挑選新鮮的牛蒡;我們討論蔬菜紙箱上所寫的芳苑是在台灣的哪裡;我告訴他們牛番茄與黑柿番茄的外型差異以及各自適合的不同料理;我們看到新鮮的冬蟲,也看到百合與銀杏,還一口氣認識了東昇南瓜、牛奶南瓜、栗南瓜、車輪型南瓜和傳統木瓜型南瓜,也研究了略帶芥菜苦味又回甘的娃娃菜,還有這兩年剛流行還未普及的新品種寶塔型花椰菜……

台灣是如此農作豐饒的寶地,兩個鐘頭也不過走了菜市場的四分之一,而少年們還認識了佛手瓜和龍鬚菜的趣味性,這蔬菜又佛又龍的,一為果一為葉,當初為這蔬菜命名的人,頗有創意。

事實上,我認為這趟菜市場之旅,不僅打開孩子們手機世界以外的五感,不僅幫助他們進入廚房天地的美妙,也讓他們拓展閱讀領域的廣闊,認字讀字而匱乏生活體驗是這一代孩子的普遍成長模式,手機網路也逐步而強勢地進入他們的日常生活,閱讀量因此明顯變少,這是雙重的隱憂。

父母親要理解的是,「死讀書」、「強記硬背」、「不斷練習大量題庫」,很可能不再是國內升學考試的唯一應對方式,今年剛落幕的大學學測試題,各科目的題幹明顯變長,光是國文科就多達1萬1000字,為落實新課綱教學,大考中心宣布,未來的題型改變方向是「情境式命題、著重在閱讀理解、圖表判讀等整合運用知識的能力、和跨領域跨學科的綜整題型,將取代零碎、片斷的記憶與背誦型知識」。

「核心素養」將是十二年國教新課綱的實踐展望,亦即所謂的「knowledge × experience × power of judgment」。國內核心素養的研究者蔡清田教授如此界定:「素養的學習並非靜態的、單向性的接收,更重要的是『透過力行實踐』的學以致用,換言之,它是『做中學/學中做』的靈活運用、整全表現與反思辯證。」

而讓孩子生活在「菜市場、廚房和書房」的多向空間,並不需要有財力有高學歷的父母,只要父母有心願意撥出假日一點時間,陪伴孩子從這些實體場域「做中學/學中做」,就能夠讓孩子將知識、技能、態度與「生活情境」緊密結合。 

但願未來的菜市場或超市,不再只有婆婆媽媽,也能夠看到越來越多的孩子,在父母的帶領下,當個小小的人肉挑夫,長期在菜市場見習那融合了科普、自然生態、四季變化、數學運用、社會人文察覺、文化表達等內涵,並深深感覺平凡生活的穩定與幸福。


拿起此際市場和餐桌最應景的長年菜,也就是芥菜,有孩子說是茼蒿。番紅花提供
少年們還認識了佛手瓜和龍鬚菜的趣味性,這蔬菜又佛又龍的,一為果一為葉,當初為這蔬菜命名的人,頗有創意。番紅花提供
蔥和蒜要怎麼分別呢?有位小五的女孩說,蒜苗的葉子是扁平狀,蔥的葉子是中空的感覺。這就是孩子的觀察力。番紅花提供
小朋友用相機認真記錄菜市場見習的一切。番紅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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