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顯微鏡:我們的敵人是病毒不是人(詹長權)

更新時間: 2020/08/22 03:00
■彰化縣衛生局針對居家檢疫無症狀者進行篩檢引發軒然大波,台大公衛學院前院長詹長權呼籲政黨之間停止繼續政治化,社會各界停止對這次檢測事件的臆測和抹黑。資料照片

詹長權/台灣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教授

武漢肺炎是人類百年僅見的新興傳染病全球大流行,要控制這一個威脅全人類疫情,需要全世界的人同心協力才能達成目標。特別是面對這隻科學上仍然有許多未知的新冠病毒,人類要善用科學研究獲取的知識來幫助各國政府和國際衛生組織,制訂在調查疫情、檢疫民眾、治療病人、開發疫苗等各方面最有效的防疫政策,進而協助防疫主管機關落實這些最好的防疫措施,這樣才能成功抑止住這一次的疫情持續蔓延、危害人類。

我們人類有沒有得過「武漢肺炎」(COVID-19)目前可以使用病毒檢測和抗體檢測兩種方法來知道,病毒檢測會告訴我們現在是否感染了「新冠病毒」(SARS-CoV-2),抗體檢測可能可以告訴我們過去是否曾經感染過新冠病毒。

多國採主動式病毒篩檢

新冠病毒檢測用棉籤從我們呼吸系統的鼻咽和喉咽內部採集樣本,或是也可以採集唾液樣本,然後用反轉錄酶PCR(RT-PCR)方法檢查這些樣本中是否有病毒的核酸,來作為判斷我們在採樣的當下是否感染了新冠病毒。這是目前世界各國判斷武漢肺炎確診與否的黃金標準,有的國家用一次檢測就確認,有的國家用兩次檢測來確認。大部分的核酸檢測必須送至實驗室進行分析才有結果,此一過程可能需要幾小時到幾天,各國檢測能量的多寡是從採檢到得知檢測結果速度快慢的決定因素,一些檢測需求很高的國家可能會因檢驗量能的供需失調,延遲了我們得知檢測結果的時效性。目前也有即時檢驗的設備和方法,可以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在檢測的現場獲得檢測結果。

我們越快得知病毒檢測結果,就能更迅速啟動疫情調查、感染者隔離治療、接觸者檢疫追蹤、社區環境消毒等控制疫情的有效方法,早期診斷、早期治療、快速隔離檢疫,是預防傳染性疾病在社區傳播開來很重要的公共衛生防疫策略。在武漢肺炎流行初期,世界各國大多採取有症狀才採檢的「被動式病毒篩檢」,但是隨著疫情發展至今,因為年輕無症狀的感染者越來越多,許多國家紛紛採取無論有無症狀只要有感染懷疑,或是防疫人員認為有防疫需要時就採檢的「主動式病毒篩檢」。

入境篩檢找潛在感染者

在這次武漢肺炎大流行當中,最早採取「主動式病毒篩檢」的國家就是韓國,藉由大規模採檢所有不論有沒有症狀的接觸者的核酸,韓國在國際防疫上建立一個以檢測為主的「韓國模式」來抑制新冠肺炎疫情,同時因此建立起國際領先的新冠病毒檢驗工業,不只韓國製的檢驗試劑暢銷全球,讓受檢者坐在車內採檢的韓國式「得來速病毒篩檢」(drive-throughtesting)更是世界各國採用的大量快速篩檢作法。

隨著疫情的逐步蔓延和擴大,歐洲許多國家、美國、亞洲的新加坡和以色列等先進國家,也紛紛擴大篩檢來找出無症狀的武漢肺炎感染者。這些國家同樣建立起強大的武漢肺炎篩檢產業。一些人口較少的富裕國家甚至採取全民普篩的「主動式病毒篩檢」做法,來了解武漢肺炎的盛行率,冰島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就是朝向這個目標篩檢的國家。隨著在疫情發展中人員跨國移動的需要,許多亞洲、歐洲國家採用入境篩檢的方式來找出潛在的武漢肺炎感染者的入境管制措施,這也是「主動式病毒篩檢」的一種運用。

國際間可以借鏡的個案如冰島,今年6月冰島全國約有21%民眾已接受過核酸鹼測,確診個案死亡人數僅10人,他們從6月15日開始測試「入境檢測替代14天隔離檢疫」。這項措施要求旅客在出發前預先登記,於機場進行PCR篩檢並下載足跡追蹤軟體,PCR陰性者可放行,遵守洗手、社交距離等規範進行新常態生活與旅遊,至於PCR陽性且同時沒有抗體者進行隔離檢疫14天。冰島這一項以檢測作為檢疫的替代方案,在試行兩個月後經過多次微調,在2020年8月19日確立了最新的規定,賦予抵達冰島的乘客可以選擇對新冠肺炎進行兩次核酸篩檢,期間先隔離5天直到第二次檢測的結果已知為止,不進行邊境篩檢的乘客則是在抵達冰島後檢疫14天,這一項新規定自8月18日午夜起生效。有關這一項隔離和/或檢測的新要求,適用於過去14天內在被定義為潛在感染風險區域的地方待超過24小時的所有人,目前這項要求的對象是世界上所有國家的人民。

檢測檢疫適度搭配防疫

德國是另外一個例子,現在機場有檢測站、公路休息站也設有檢測站為入境德國人進行免費採檢,檢測結果做檢疫規範的依據。不接受檢測者且沒有3天內的有效檢測證明的回國者,就需要14天的居家檢疫。

再以泰國為例,入境該國前要取得3天內的核酸陰性檢測報告才能登機、過海關,在檢疫旅館檢疫的14天期間的第3天和第11天還要做兩次核酸檢驗。

我國武漢肺炎防疫至今成果顯著,疫情相對世界其他國家都比較小,防疫成就頗受世界各地人民和政府稱讚。這一項台灣防疫模式之所以成功,要歸功於一直以來全民在防疫上的配合和努力,醫藥護理界、公衛界在防疫專業上的盡心盡力,中央和地方政府在防疫工作上的相互配合和通力合作。

檢測和檢疫都是控制武漢肺炎有效的兩個公共衛生方法,適度搭配這兩個防疫方法是世界各國面對多變的武漢肺炎疫情所常採用防疫策略。我國在一般民眾、商務人士、外國政要入境檢疫上,也有種種變通辦法來符合國家在公共衛生及國家發展並存的雙重目標。未來這兩個防疫手段隨著全球疫情的變化和國際情勢的發展,可能更需要根據科學更靈活搭配運用,才能協助人類控制武漢肺炎同時維持正常的居家生活和國際貿易。

科學討論防疫勿政治化

彰化縣衛生局在以檢疫為主的國家防疫政策的基本架構下,增加以檢測做為增強該縣武漢肺炎防疫效果的作法,是世界許多國家在控制武漢肺炎疫情上常常採用的作法,特別是現在這一波以年輕且無症狀的感染者為主導的全球大流行之際,這個補充作法更顯重要。彰化縣衛生局以專業幫國家社會找到第一個「年輕且無症狀的感染者」的個案,是值得社會各界肯定和鼓勵的公共衛生成就。

這一項防疫新作法一旦試行成功且推廣到全國其他縣市之後,我們就可以用主動檢測積極地找出無症狀感染者,就有機會堵住了這種類型個案進一步的傳播下去,預防了疫情衍生成為難以控制的社區流行。彰化縣衛生局這一次的創新作法,是國家未來在制訂全國性武漢肺炎防疫新政策時很值得考的寶貴防疫經驗。

我呼籲政黨之間停止對這一件科學上可以討論的防疫議題繼續政治化,社會各界停止對這一次檢測事件的臆測和抹黑。讓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和彰化縣衛生局有一個彼此可以冷靜坐下來做防疫策略上科學理性的討論和溝通的空間,用公衛專業一起為國家和人類找出一個控制新一波武漢肺炎大流行最有效的防疫作法,也讓我們得以早日脫離武漢肺炎對我們生活起居的箝制,以利進入新常態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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