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航/大學教師
因台美互動熱烈,中共對台的非例行軍演頻率大幅升高,軍機侵擾台灣空域的次數也持續增加;因此近期國軍將「國軍經常戰備時期突發狀況處置規定」中的「第一擊」修改為「行使自衛反擊權」,做為情勢升高後的安全調整。雖然多數台灣人仍老神在在,但也有不少人在探問兩岸開戰的可能性,美方亦有專家認為美國總統投票日前後台海有可能發戰爭。
會不會打仗這事,端看怎麼定義戰爭。若把網路駭客侵擾、散布假消息都算成戰爭,那兩岸早就打成一片;但若認定「出兵攻打台灣本土」才算是戰爭,那麼依現下的台海情勢,離總體戰仍有一段不小的距離。而在上述兩種戰爭之間,還有恐怖攻擊、小規模軍事衝突,與離外島的奪島戰爭等衝突形式,而且依台海現狀而言,的確是有相當的發生機率。
有些台灣人擔心兩岸或中美會「擦槍走火」,因細故而使用武力,進而引發大規模的衝突。像台灣的軍艦停在港內,都會不小心按出一發雄三了,那現下兩岸軍機於中線近距離對峙,的確無法排除擦槍走火的狀況。
但就算真的「擦槍走火」,也不見得會引發更高規格的衝突,要大戰一場,仍需滿足複雜的條件。有點歷史知識者,看到「擦槍走火」,會想起蘆溝橋的失蹤士兵,但當時中日雙方已多次駁火,而在蘆溝橋之所以會一打不可收拾,主因是雙方高層都有全面戰爭的想法與準備。但在台海對峙的各方,目前有大幹一場的想法與準備嗎?
權力分散非斬首能撂倒
經過80餘年,現代戰爭的相關要素更加多元。要發動全面戰爭,必須調動大部隊,而要調動大軍,就要先整理戰備物資與硬體設備,而在鋪天蓋地的鏡頭與網路監控之下,很難隱藏相關行動。國軍裝甲車的轉向器壞了,無法過彎,幾小時內就成為數十萬人觀看的新聞事件,而大規模的部隊調動將更難避免出包與曝光,只要掌握到一絲訊息,各軍事體系就會有應對動作。
因此別說是進攻台灣本島,中國要發動對台灣外島的軍事行動,也都需要調動部隊與多種後備力量,而在事前的參謀作業、命令下達、實際執行的過程中,只要參與者增加,就越可能洩密。所以早在實際開打前,也就是「蘆溝橋的那個兵」出現在戰場之前許久,各方即會運用各種外交動作逼使對手在策略上後退。這也是近年大規模戰爭越來越少見的原因之一。
而且,即便中共在戰術上能拿下台灣的某些島,在戰略上這又會是明智之舉嗎?這是否會導致美軍即刻進駐台灣本土?是否會讓台灣人覺得快要滅國而加速獨立進程或生產、持有核武?中國是否會被其他國家視為侵略者?若不能一瞬間吃下整個台灣,那對中國來講,發動戰爭就不是個划算的動作;而台灣在民主化之後,軍政權力已相對分散,亦非斬首就能撂倒的集權體制。
除此之外,中共內部也有許多開戰的阻力。純就價值觀而言,目前仍沒什麼美國將領想成為中國人,但有一堆中國將軍想成為美國人,這人心層面的現實,會讓中國在實戰過程中面臨嚴酷的考驗;是以與其討論蘆溝橋的那個兵何時會出現,不如多多關懷兵棋台旁的那些人到底在盤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