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中信:「願意上戰場」的附帶意義(朱宥勳)

更新時間: 2020/10/07 03:00
■民調的結果,表達的是一種「我們會跟國軍站在一起抵抗中國」的願望。示意圖。資料照片

朱宥勳/作家

日前,TVBS進行了一個民調,詢問:「2020年美中關係持續緊張,台海情勢隨之增溫,甚至有學者斷言台海3年內爆發戰爭。如果兩岸真的爆發衝突,您是否願意讓您或您的家人上戰場保衛台灣?」回答「願意」的民眾達44%,「不願意」則佔41%。類似的民調,在今年的1月、7月都做過一次,而這是首度有「願意」超過「不願意」的結果。

民調結果一出,不意外地引起一批失敗主義者的訕笑,認為回答「願意」者只是口惠不實,若真的戰時必然會意志崩潰云云。確實,在真正開戰以前,沒有人能夠確知自己的勇氣能夠維持多少。然而,率意貶低這樣的意志,也是忽略了這次民調所釋放出的訊號:台灣作為一個「共同體」的意識,已經越來越堅強了。這可能是台灣史上非常重要的轉捩時刻。

抗中決心已達歷史高峰

1945年以來,台灣人跟軍隊之間的關係就非常微妙。一方面,中華民國政府長期實行徵兵制,幾乎所有成年男性都有服役經驗;但另一方面,由於國防經費不可能負擔全面徵兵所衍伸的費用,所以義務役所受到的軍事訓練,又十分低成本、低效率。這造成了一種詭異的現象:因為半數國民都受過「水準很低」的軍事訓練,所以反而會以自己的經驗去推想國軍戰力,從而對兩岸國防的議題持悲觀態度。而戒嚴以來的基本國策,又有強烈的「維穩」慣性,不希望民眾太了解軍事,所以國防單位也不會積極向民眾揭露資訊。「保密」本是為了「防諜」,最後保防出來的卻是自己人的不信任感與焦慮感。

然而,TVBS民調的結果,似乎能讓我們看見揮別此一歷史沉痾的契機。或許是因為兩岸情勢緊張,也或許是因為這幾年軍購案等建軍政策的大量曝光,甚或是國防單位經營新媒體卓有成效,國軍的社會形象已有顯著改善。這份改善,自然回饋到民眾支持度上。當我們看見「願意上戰場大於不願意上戰場」的結果時,不必解讀為「戰時一定會有44%的台灣人拿起槍」,實際上不可能,也沒必要。這份民調更適切的理解方式,是把它當成台灣人捍衛共同體、反對中國侵略以及國軍支持度的指標,換言之,它表達的是一種「我們會跟國軍站在一起抵抗中國」的願望。

這樣的願望,不見得能100%化為從軍的數量。但我們也可以想見,這44%答「願意上戰場」的人,在台灣面臨生死存亡之際時,會更願意以各種「強度遜於上戰場」的方式支持國軍,比如配合民防措施、忍耐戰時處境而不輕易妥協等,當然更能支撐不對中國妥協的政策。TVBS的問題情境設置得非常嚴酷,但仍然答出了44%的結果,這顯示了台灣人抗拒中國的決心恐怕已到了歷史從未有過的高度。中國近年來的武力威嚇,從心戰層面來說,是徹底失敗、甚至有反效果的。

在極高的壓力之下,碳也能結晶成鑽石。台灣人或許不敢自稱世界上最優秀、最勇敢的民族,但面對中國壓力的淬鍊,也正在結成自己的晶體。雖然緩慢,但日益堅實。「共同體」正在深化,從一起賺錢、一起生活,深入到一起防疫、一起抵抗外力。這樣的一體感,是戒嚴時代被壓制的台灣人不可能擁有的;也是民主化這麼多年之後,終於凝聚起來的燦爛意志。

BannerBan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