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可修法幫「石木欽們」解套(江榮祥)

出版時間 2021/02/01
司法院擬具《法官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石木欽與其他和翁姓富商長期不當交往有害司法公正的法官與檢察官,遭疑可能同獲解套。示意圖,資料照片
司法院擬具《法官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石木欽與其他和翁姓富商長期不當交往有害司法公正的法官與檢察官,遭疑可能同獲解套。示意圖,資料照片

江榮祥/台北律師公會司法改革委員會主任委員

司法院擬具《法官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明定「應付懲戒事由、懲戒種類及其他實體規定,依『行為時』之規定」;若經立法院修正通過後公布施行,懲戒法院必須依法裁判,則於審理監察院彈劾石木欽付懲戒一案所應適用的實體規定,就只能是行為時的舊《公務員懲戒法》,而非裁判時的《法官法》。由於「懲戒權行使期間」屆滿即發生不得再施予懲戒處分的法律效果,也屬於草案所謂「其他實體規定」之列,故石案即有可能因逾舊法所定10年期間而免議。至於其他與翁姓富商長期不當交往有害司法公正的法官與檢察官,勢必同獲解套!

司法院自有一套冠冕堂皇的修法理由:懲戒雖非刑罰或行政罰,惟本質上仍係對法官身分、財產之剝奪或不利處分,故基於「法律不溯既往」原則,相關實體規定自應以其違法失職「行為時」之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

基於法安定性及信賴保護原則,限制或剝奪人民權利之法律規範,原則上不得溯及適用於該法律施行前即已終結之事件;例如,《刑法》第2條第1項本文即明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不過,立法者制定不利人民之法律並溯及既往生效,如係為追求《憲法》重大公共利益,且受規範對象據以主張信賴保護的信賴基礎,與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不相容時,其信賴也不值得保護,故大法官在釋字第793號解釋仍例外肯認合憲。

立法院於2011年中制定《法官法》,明定其他法律相關規定牴觸該法者,於該法施行後不再適用;並未設如《刑法》第2條行為後法律變更如何適用法律之規定。而《法官法》關於法官應付懲戒事由、懲戒種類及懲戒權行使期間等實體規定,相對於《公務員懲戒法》而言,屬特別法,故自2012年7月施行後,就應一律適用此一新的特別法。

針對法官一次、偶然、輕微的違失,須在其違失行為終了後一定期間內略施「罰款」或「申誡」薄懲,方可達到導正其行為及警惕勿再犯的效果;若逾期再施懲戒,已失教育意義;這就是《法官法》針對較輕的懲戒處分設有行使期間的基本原理。

量身訂製解套專條惹議

若法官涉犯數個違反法定義務的違法失職行為,則應將全部情狀為通盤綜合判斷,予以整體評價;檢討其整體行為所呈現之人格特質,是否適合繼續擔任法官?若其違反義務行為所呈現的人格缺陷,足以凸顯其不適任法官,當「免除法官職務」、「撤職」或「轉任其他職務」。前開懲戒處分並非制裁或懲罰,毋庸顧慮法安定性,故《法官法》於此未設行使期間限制。

當所有事證攤開在陽光下,足以證明某法官十數年前涉犯重大違失而明顯不適任,若仍囿於「法律不溯既往」而容忍其續任終身,將使人民對於司法的信任徹底崩解,動搖國家司法權正常運作的根基。故而,法官的違失行為雖發生在《法官法》施行之前,仍應一律適用《法官法》,不容再以施行日期作為斷點割裂適用舊法,始能滿足「維繫司法信任及正常運作」此一重大公益目的。而法官集體玩法,合謀斲害司法公正在先,百般阻礙調查在後,也不容彼等遁入「時間經過」的擋箭牌後面,因此他們自稱的信賴根本不值得保護!

司法院上月中公布調查結果,傳聞寬列「533法官倫理守則」作為「免予調查」的標準,並以「已逾行政懲處(職務監督)之行使期間」開脫部分涉案法官,復又擬修法明定「實體從舊」,彷彿是為「石木欽們」量身訂製「完全解套」的專條,如此壟斷倫理標準的詮釋與提案修法的權柄,是不折不扣的「話語霸權」!在社經資源分配上飽受壓迫與奴役的人民,如果還不能在司法程序中享有公平對待,就只能起身高舉著攥緊的拳頭充作法槌,不打破這堵金權交結構建而成的高牆,誓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