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天威/台北基督學院學務長、中華亞太安全治理學會資深研究員
蔡總統日前召開國安會議,強調「兩岸關係已經提升至印太區域,甚至是全球關注的焦點」,對照她在去(2020)年9月接受CNN專訪時說「若中國對台攻擊,必須要承受後面的國際壓力」和「我們可以和世界上反對中國的國家一起攜手,做出表示」等語,其實是有脈絡可循的。
早在2003年,扁政府執政時期,就曾針對我國在「國防二法」實施後的需要,對於軍事上「第一擊」(first strike)的授權,做出界定。當時,我國對於「第一擊」的界定,係屬於我國能夠「耐受針對性軍事攻擊後的回擊」之謂;而非如美國小布希政府時期所謂的「先制攻擊」(preemptive strike)之意(後者,係當時小布希政府為因應「911事件」後對伊拉克可能的軍事行動,而鋪排出的軍事外交構想;我國的「第一擊」授權,顯然與此不同)。
而我國在1980年代末、1990年代初,也多有兩岸建立「軍事互信機制」(MMCS或「信心建立措施(CBMs)」)的研議與呼聲。此者,在實務上驗證並無可能。
去年11月,在蔡總統的談話後,我國國軍因應共軍日益升高的「擾台」威脅,研擬將我國行之有年的戰備規定──「第一擊」,改為所謂的「自衛反擊權」,亦即我方並不主動挑起攻擊,而係等到受到軍事攻擊之後,才行使軍事反擊行動。國防部認為,這是國軍在檢討「經常戰備時期突發狀況處置規定」時,如果遇到周邊有潛在威脅,可以依照「發現、識別、攔截、警告」等的處置流程,可以給予軍事上的應變與反應。
然而,過去幾乎所有的戰略與軍事風險評估,都將台海列為戰爭與軍事上的「熱點」(hot spot);我們不可否認,在台海的彼我雙方,確實需要軍事上的節制。中共軍方的被節制是一回事,我方的自我節制,也是一回事。
筆者以為,我國此舉,不必然要與周邊海域、乃至空域的美中軍事較勁相連結。我們不要以為,美方在台海周邊──包括西南沿海或南海與中共軍方的軍事較量,就一定是所謂的「力挺台灣」;事實上,將台灣(乃或是軍方)推向「軍事拒止」或「殺敵禦侮」的第一線,對於繫爭各方都不是好事──起碼就現況而言。
從「在軍言軍」的角度來看,國防的自主性與安全價值,不會是、也不可以是首先寄希望於國際的「憐憫」與「馳援」的。忽略兩岸關係,一味導向印太互動,有點緣木求魚。我們且拭目以待,拜登政府的印太格局與走勢,終會有產生變化的可能。
因此,就我國的國防安全與生存上來看,我國需要的是一個務實而具有可操作性的國防與軍事戰略;這個戰略,就是生存戰略。過去4年,我國將軍事戰略界定為──「防衛固守,確保國土安全」及「重層嚇阻,發揮聯合戰力」兩項。
其中的後半大都沒有問題,問題在於前半,既要「防衛固守」,為何又是「重層嚇阻」?依照「重層嚇阻」的理念,設計為「戰力防護、濱海決勝、灘岸殲敵」的整體防衛構想,做得到嗎?這實在是並不切實際的軍事構想。
未來,我國繼續堅守「防衛固守」的定位,並沒有錯;而更應該持續發展「自主國防」、「務實國防」與「機動化國防」,落實本土防衛,強化電子偵監,維持海空戰力與快速打擊能力,才符合我國現階段與未來軍事生存和發展的需要。對於台灣安全與區域互動,也才能因立足而做出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