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嫩肉:記者跳槽寫小說(黃哲斌)

出版時間 2021/02/17
■黃哲斌
■黃哲斌

黃哲斌/自由撰稿人

卡繆、海明威、馬奎斯、瑪格麗特米契爾、喬治歐威爾、格雷安葛林、山崎豐子……這些作家有何共同處?答案是,他們都曾擔任新聞記者、或報館編輯。新聞工作讓他們貼近社會現實,敏銳觀察人性衝突,熟稔以文字溝通;下班或離職後,轉而將自己對世界的意見,寫成一篇又一篇虛構故事。

台灣同樣有不少例子,像是近年很受喜愛的李維菁、胡淑雯、黃麗群、劉梓潔。最近,我讀了兩本精采小說,作者都出身新聞圈,分別是陳柔縉《大港的女兒》、賀景濱《我們幹過的蠢事》。

我們對陳柔縉的認識,大多止於歷史書寫或人物傳記,《總統的親戚》、《宮前町九十番地》、《台灣西方文明初體驗》……,無一不厲害。她在《新新聞》等媒體養成的嗅覺、乾淨爽氣的文體,加上故紙考掘的苦功、駕馭敘事的細膩,為讀者打開一條史觀新路。

特異時空壯麗景色

《大港的女兒》是她第一本「時代小說」,情節雖有虛構,但人物及時空布幕多有所本,陳柔縉攤開一九三○年代的高雄,以主角孫愛雪為核心,在歷史卷軸搬演一位秀異女子的生命史,漸次牽引一整個動盪時代,二二八、流亡、客鄉奮鬥、異議運動與理想追求,凝縮在一個真實家族的勇氣與犧牲裡。

賀景濱的武功路數截然不同,他曾在多家媒體擔任編輯主管,作品雖少,本本震撼文壇,張大春、駱以軍都以「處決了小說」,盛讚賀景濱招式新穎,顛覆文學公式。我從短篇集《速度的故事》開始追他的作品,他有點像導演庫柏力克,很少重覆創作主題,但一貫雄辯滔滔,融合難以置信的博學、想像瑰奇的偽科學,不斷丟出似假還真的迷人宇宙。

《我們幹過的蠢事》也是如此,敘事主軸雖是虛構,但人物情節卻拼貼各種新聞,例如書中「暗網、絲路、卡恩」一條線,巧妙嫁接現實人物烏布利希的傳奇事蹟,像是魔術師高帽裡的彩帶,一路拉出科技與政治交纏的魔幻世界。

陳柔縉與賀景濱的新作,風格調性天南地北,都以充滿寓意與詩意的獨門手法,穿梭歷史人物、新聞事件與擬真敘事之間,為我們展示特異時空的壯麗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