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張曼娟專欄:好兒子不是好爸爸

更新時間: 2021/02/24 12:36
■張曼娟

張曼娟/作家

年輕時,長輩們建議的擇偶標準是:「找一個孝順媽媽的男生結婚,他就會是個負責任的好丈夫,以後也會是個好爸爸。」很多女生都是這麼相信的吧?三十年過去,她們發現並不是這樣的理所當然。

我的朋友月舒戀愛時,男友的媽媽就常跟他們一起去約會,男友總是說,媽媽和爸爸感情不好,心情很抑鬱,希望能夠多陪陪媽媽,不要讓她覺得兒子談了戀愛就不管她了。月舒曾經跟我們說,她看著男友對媽媽的溫柔,覺得很感動,如果自己有了兒子,也能這樣親近,那真是太幸福了。

月舒和男友結婚前就說好了,一定要搬出來住。結果,婚後卻差不多每天都回家吃晚餐,有時候丈夫加班,也要求她回家陪公婆吃晚餐。她生了孩子,原本要交給娘家媽媽幫忙帶,婆婆卻不同意,說是孩子以後只跟外婆親近,不跟奶奶親近怎麼可以?月舒無奈,只好把孩子交給保母照顧。

心中有媽媽沒老婆

月舒一直期待結婚後的小家庭生活,但是,公公過世後,丈夫更熱中於家族活動,每到周末或假日,就要把弟弟、妹妹、阿姨全家、舅舅全家召集起來,吃吃喝喝,談談笑笑,為的是不讓媽媽覺得冷清孤單。招呼親戚,收拾善後,都是月舒的工作。月舒不只一次表示疲憊,丈夫對她說:「沒關係,妳如果覺得很累,可以在家裡休息,我帶孩子回去看看媽。」她啞然無語,只好跟著一起去。孩子漸漸長大了,也對父親事事以奶奶為重感到不滿,「好像奶奶家才是爸爸家?我們只是他名義上的家人?」女兒甚至直接對父親嗆聲:「我以後絕對不要嫁給太孝順的男生,因為他的心中只有媽媽沒有老婆。」

去年,月舒的婆婆心臟病發離世,丈夫哀痛逾恆,全家人陪著他度過最難熬的半年。月舒和孩子們安排了去旅遊景點,想度過只有一家四口的新年。沒想到丈夫卻提出反對,他說:「奶奶雖然走了,我們不能忘了她,今年,當然要回去過年。」丈夫說了,很多親戚都約好了,還有嫁出去的妹妹也要回娘家,「一切都跟以前一樣」,丈夫做出結論。

月舒還沒想好該怎麼反應,女兒先崩潰了。女兒哭著數落父親永遠把他們排在最後,從沒考慮過他們的感受。「如果我們那麼不重要,那我不會回家過年,反正你也不在乎。」女兒憤怒的說。月舒不知道哪裡出了錯?她只是領悟到,原來,好兒子不一定是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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