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嫩肉:石黑一雄與科幻電影夢(黃哲斌)

出版時間 2021/03/31
■日裔作家石黑一雄。資料照片
■日裔作家石黑一雄。資料照片

黃哲斌/自由撰稿人

讀了石黑一雄最新小說《克拉拉與太陽》,諾貝爾得主化身人工智慧機器人「克拉拉」,以第一人稱視角,描繪她對世界的好奇,對陽光的渴望,對人類的愛與失落。

石黑一雄還是那位寫出《別讓我走》、《長日將盡》的石黑一雄,日裔英籍的跨文化背景,讓他一貫敏銳細膩,融合回憶與敘述,刻畫不同階級、文化、種族的幽微情感與衝突。不過,他這次同理投射的對象,是一具會思考、會學習、能感受情緒反應、依賴太陽能源的人形機器人,專門陪伴人類孩童。

這不是石黑一雄首本反烏托邦小說,2005年,《別讓我走》以寄宿學校為背景,探索當時熱門的基因工程議題,就在桃莉羊死亡兩年後。石黑一雄曾說,身處一個不確定的時代,他希望作品能貢獻積極的力量,這次,他鎖定人造智慧、人形機械、情感及寂寞的人工替代,嘗試碰觸科技與倫理的邊界。

能看見未來的輪廓

當我閱讀《克拉拉與太陽》,腦海交替閃過不同電影畫面,像是科幻經典《2001太空漫遊》,人工智慧超級電腦與人類摩擦猜忌,「臨死」前的哀歌悲鳴。更接近的是《A.I.人工智慧》,機器人小男孩渴求母愛的苦苦追尋,史匹柏承接庫柏力克遺作的末日詩篇。

或如《機械公敵》與《人造意識》,人工智慧自我意識、存在認同的哲學難題,延伸出背叛、被背叛、失控、敵意與復仇。或是《雲端情人》與《銀翼殺手2049》,將人類與人工智慧的情感依附,擴大為實體世界的愛恨糾纏,這兩部膾炙人口的作品裡,人造物不再是附屬品,甚至反客為主,成為主角的引路人。

當然,《克拉拉與太陽》不算是科幻小說,而是石黑獨特美學與世界觀的容器。如同諾貝爾文學獎評審的比喻,將「珍.奧斯汀與卡夫卡綜合起來,再加上一些普魯斯特」,優雅,感情豐沛,揉和虛幻與現實,述說一個愛與被愛的寓言。

石黑一雄為何關注人工智慧?他的諾貝爾獲獎詞,已搶先公布答案:「一個六十幾歲的男人,揉著眼睛,想從迷霧中看出這個世界的輪廓。」跟隨石黑的好奇摸索,但願,我們都能看見未來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