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網評論:香港言路封絕 議會街頭都不行(江榮祥)

更新時間: 2021/04/01 21:21
繼中國人大常委會周二通過修改香港選制,香港法院周四宣判黎智英等7名民主派人士組織及參與818維園集會案有罪,庭外百人集結聲援。香港《蘋果動新聞》

江榮祥/律師、曾任台大民權初步學會會長

近日港聞頻傳噩耗:中國人大授權常委會本周二通過修改香港選制,確保「愛國者治港」,壓縮民主派參政空間;香港法院周四宣判黎智英、李卓人、吳靄儀、梁國雄、何秀蘭、何俊仁、李柱銘等民主派人士組織及參與未經批准集結成罪。上周,香港立法會已先修訂《議事規則》,引入令行為極不檢點的議員暫停職務的「停賽」機制,並限制議案的辯論時間。無論是議會還是街頭,中共正迫不及待地封絕言路,全面沒收香港的民主與自由!

另見中媒報導,指美國對香港選制與立法程序改革說三道四,回頭卻也大修國會規則;如此指鹿為馬,必須加以駁斥。民主黨去年贏得美國大選,掌握白宮與參眾兩院「完全執政」,為求順利推動總統拜登的「新政」,遂著手改革立法程序。新一屆眾議院於今年開議後即修改內規,當時國內媒體報導聚焦於正式用語改採「性別中立」詞彙,卻忽視了真正影響兩黨攻防形勢的規則變化。舊規則允許眾議員提出修正案作為「重付審查」動議(Motion to Recommit)的一部分,少數黨可藉此在完成立法的前一刻變動法案內容;新規則仍允許眾議員提議將法案退回委員會重審,但不得提出任何具體的修法內容。

而在國會大廈的另一翼,民主黨刻正試圖終結參議院容忍「冗長辯論」(filibuster)的傳統。實則,民主國家的立法機關以多數決決定議事程序如何進行,只要不牴觸憲法,不侵害其他機關及議員本身的憲法權利,都屬於「國會自律」及「議事自治」的範疇。

閹割選舉集會也判有罪

反觀中國人大最近也修改了《人大組織法》和「人大議事規則」,官媒宣傳這兩部新修法規藏著中國式民主的「制度密碼」:黨集中人民意願提出重大決策部署,進而通過法定程序轉化為國家意志。此言坦白「黨比法大」的強盜邏輯:法只是黨維持穩定統治的SOP(標準作業程序),而人大立法唯黨意是瞻,也只是行禮如儀的橡皮圖章而已。

至於香港立法會,在許多人想像之中,應該是擁有完整「議事自治」權能的合議體(Deliberative Body);議員每提出動議,必舉《香港基本法》或「立法會議事規則」某一條款作為根據,並具陳理據,在措辭上字斟句酌;遇程序爭議,也多方徵引威斯敏斯特體制(Westminster system)議會規章及慣行參據;主席作成裁決,也形諸書面,引經據典,條分縷析,猶如判詞。

立法會的議事自治,當然是香港高度自治的一環。《基本法》第22條明定,香港特區根據本法自行管理的事務,「中央人民政府所屬各部門」均不得干預。但,《基本法》的解釋權屬於中國人大常委會,由他「老子說了算」。而立法會的產生辦法保障建制派先佔議席多數,民選議員的代表性既經「分組點票」稀釋,更動輒遭取消資格,皆使立法會徒具形骸,並不能反映在地真實民意。

中共背棄「一國兩制、港人治港、50年不變」承諾,聲稱有權「全面管治」香港,此前操縱港府強推「送中」惡法,企圖透過立法會在港建立維穩法制和執法機制,引爆市民逆權抗爭,因而受迫於2019年9月撤回。民主派旋於同年11月區議會選舉大勝,進而籌辦「初選」,圖在下次大選爭奪主導立法會的優勢。

令人嗟嘆的是,此後局勢急轉直下。2020年,武漢肺炎傳染全球,歐美政府應對疫情失措而焦頭爛額,中共趁機收緊對香港的管治;6月4日,建制派主導立法會通過《國歌條例》,明令學生學唱中國國歌,刑懲侮辱國歌的市民;6月底,人大常委會繞過香港立法程序制定《港區國安法》,逕將中國維穩執法延伸至香港;7月底,港府藉詞疫情嚴峻延後立法會選舉;11月,人大常委會就取消立法會議員資格做出決定,民主派議員隨即集體辭職抗議;如今,中共更假借人大出手閹割香港選舉,並驅使香港法院宣判民主派人士未經批准集結成罪。

中共容不得體制內抵抗

市民和平集會遊行示威抗議,民主派議員阻撓議事拖延立法,還是在體制內抵抗。卻見中共無所不用其極地「制暴止亂」,更豢養建制派為虎作倀。如果說民主派倒行逆施,不得人心,中共何憚於渠等能夠勝選?何至於沒收議席並閹割普選?何必動用「政治檢控」殺一儆百壓縮市民集會自由至零?今民主派議員總辭,議場內已無人抗爭,且未來只許欽點的「愛國者」參政,建制派又何苦揮刀自騸權能?

一黨專政,民主集中,舉國和諧,就是要抹平一切反對,也容不得一聲異議。「一國」高高在上,坐莊盡贏不認輸,「兩制」從來只是溫水煮青蛙的騙局。如果中共的「全面管治」是要讓自由民(Freeman)卑躬屈膝,總會有「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挺身而起,讓黨看見自由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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