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專欄:中國打造「新國恥」論述

更新時間: 2021/04/07 03:00
■中國近來翻炒20年前解放軍軍機駕駛王偉撞機事件,並稱為「中國四大恨」之一,也就是「新國恥」。資料照片

王丹/「對話中國」智庫所長

中共最近開始加緊新一波民族主義動員的步伐,其中一個重要的動向,就是打造「新國恥」論述。在中共傳統論述中,所謂「國恥」,包括了八國聯軍攻打北京、《辛丑條約》喪權辱國、帝國主義列強在上海設立租界、中國人被稱為「東亞病夫」等等。隨著時間流逝,這些「國恥論述」多少顯得有些過時;而且經過幾十年反覆宣講,也必然失去對一般民眾的感召力。因此,要動員民眾的新一波愛國主義、民族主義熱情,打造新的一套論述就變得十分必要。這樣的努力,可以從最近中國國內輿論,對於「王偉事件」的熱炒中看出一些端倪。

2001年4月1日,美國一架EP-3偵察機進入中國南海領空,當時中國空軍出動戰機進行攔截,結果兩國軍機發生擦撞,中國軍機駕駛員、23歲的王偉跳傘墜海,後來遍搜不見,王偉被認定已經殉職,成為中美對抗事件中的「英雄」。而更令中方氣惱的,是美國始終拒絕就此事向中方道歉,因此這被認為是對中國的羞辱,是中國的恥辱。與1993年銀河號事件、1996年台海危機、1999年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炸,並稱為「中國四大恨」。這「四大恨」,就是「新國恥」。

暗指江澤民時代落後挨打

「王偉事件」當初喧囂一時,但在江澤民親美路線的引導下,很快就塵埃落定。然而,時隔20年的今天,中國官方媒體舊事重提,且大張旗鼓。從央視到新華網,從《人民日報》到《環球時報》,以紀念「中美海南撞擊事件20周年」為名,大力悼念王偉,其值得注意之處,就是強調中國不僅「不再是100年前的中國」,而且也「不是20年前的中國」,這個提法頗為耐人尋味,不僅有暗指20年前江澤民時代的中國,相比今天的中國,還處於落後挨打階段之意,而且把「100年前的中國」與「20年前的中國」相提併列,也有把「國恥」與時俱進的意思。

這一波宣傳操作最引人矚目之處,就是解放軍東部戰區罕見地發表聲明,加入反美宣傳的行列,聲明明確表示「重提這起撞擊事件是因為世界不太平,霸權主義還在橫行」。王偉所屬的南海艦隊也發表紀念文章,聲稱「今天世界不是誰的拳頭大說了算,中國海軍絕不讓歷史重演」。

與此同時,官方還特意營造中國民間不忘國恥的氣氛。除了熱炒王偉的兒子「繼承遺志」,成為海軍軍官之外,並借王偉父母之口,表示「國家也越來越強大了,不會再受欺負了」之外,《環球時報》專文報導,說王偉的墓前出現了一張日前中美對話中,政治局委員楊潔篪面對美國國務卿布林肯進行強硬講話的照片。這篇文章和照片在中國的網路上迅速刷屏,官方在背後技術操作的痕跡非常明顯。

這也再一次證明,楊潔篪在阿拉斯加會談中一反常態的表現,顯然是有計畫的表現,是官方精心安排的新一波民族主義動員的信號;而這一次對於王偉的造神運動,是繼新疆棉事件之後,刻意安排好的一系列輿論動員的又一最新表現。

民族主義動員鞏固習地位

種種跡象表明,中共正在通過一系列規劃好的操作,一步一步地打造「崛起的中國受到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新的打壓」的輿論。在拜登一再表示「美國無意對抗中國」的今天,這樣的民族主義動員,頗有醉翁之意不在酒之意;也就是說,這樣的民族主義動員,真正的目的,不是與美國對抗,而是突出習近平領導下的中國已經更加強大的顯示,說到底,還是為了鞏固習近平的個人政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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