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魚人生:懷念的電視機砂嵐(米果)

更新時間: 2021/04/07 03:00
■米果
圖片來源 : 蘋果新聞網

米果/文字工作者

日文有個名詞「死語」,意思是太久沒人使用因而被遺忘的語彙,譬如黑膠唱片或錄音帶才會有的「A面B面」,就屬於死語排行榜頻繁出現的常客。

最近在日本資訊節目看到一個也被列入死語的詞彙「砂嵐」,本意是沙塵暴duststorm,但也用來形容類比電視時代,因為收訊不佳,電視機畫面出現沙沙沙的聲音,佐以密集光點閃爍,彷彿沙塵暴,也有snow noise地說法,亦即電視出現細細顆粒如飄雪的畫面。我記得小時候遇到那種狀況,都會驚恐大叫:「電視機沙沙沙的」,雖然叫得很大聲,但其實是擔心電視機是不是被自己「轉」壞了。大人常恐嚇小孩,電視若看太久,機身摸起來很燙,要趕緊關掉,否則會爆炸,這種說法已經成為那個年代的都市傳說了。

各國恐怖片起手式

若因為屋頂天線方位不對,或颱風之後天線被吹歪吹走,打開電視機就會立刻遭到砂嵐畫面攻擊。古早年代的電視頻道也不是全天不收播,白天多數在休息,入夜也會休眠,類比電視的休眠狀態也是一片砂嵐,認真分析起來,砂嵐才是住在電視機裡的主要人格吧!

我家剛開始出現電視機時,光是看那一整個砂嵐畫面就充滿期待與興奮,接近開播時間,砂嵐會退散,出現直條狀或圓形環狀的色彩檢驗圖,搭配愛國歌曲或淨化歌曲的背景音,開播時間一到,好像會出現國歌,但也好像沒有。記憶塵封太久,回想起來總是吃力,年紀越大,埋入腦記憶體的死語資料庫就越大,說直白一點,就是變老了。

這麼說來,電視機砂嵐還有個重要的劃時代任務,類似像日本恐怖電影中的貞子爬出電視機的靈異情節,以砂嵐效果作為前導已經是各國恐怖片的主要起手式了。而今電視數位化之後,倘若斷訊,也只是出現藍色畫面,跟砂嵐那種結合光與點的神祕攻擊不同,藍色畫面不只看起來溫和還有點呆,頂多像沉默海平面,毫無浪濤波瀾,就算貞子從螢幕爬出來好像也沒什麼氣勢。往後世代應該都不曉得什麼叫做電視機沙沙沙的,包括電視機的檢驗圖在內,類似這些古老詞彙,應該也可以列入台灣的死語名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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