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網評論:強化抗新冠變種病毒的策略(金傳春、陳世英、張科、蕭培文)

更新時間: 2021/04/27 21:52
由部桃群聚與此次不同機組機師得感染,顯示我國對「高風險族群」的防疫仍有疏漏處,須系統化精進許多細節。示意圖,資料合成照片

金傳春/台大公共衛生學院兼任教授及台灣公共衛生促進協會顧問、陳世英/台大醫院急診科主治醫師、張科/高雄市立小港醫院感管室主任、蕭培文/中央研究院農業生物科技研究中心研究員兼副主任

新冠病毒最近的全球疫情加劇與變種病毒的出現和疫苗施打緩慢息息相關。我國近日有9名機師染疫,4人感染英國變種病毒,顯示當前防疫策略尚不足以抵擋快速變異病毒!

新冠病毒傳播力強,先進國極早開始疫苗研發,至2021年4月26日全球有89種新冠疫苗進入第一、二期人體臨床試驗,及27種疫苗進入第三期大規模實效測試,並有8項疫苗獲准於大規模預防接種:(1)美德兩國合作的輝瑞(Pfizer-BioNTech)疫苗、(2)美國的莫德納(Moderna)疫苗、(3)英國與瑞士合作的牛津/阿斯利康(Oxford/AstraZeneca,簡稱牛津/AZ)疫苗、(4)中國的康希諾(Cansino)疫苗、(5)美國與比利時合作的嬌生(Johnson & Johnson)疫苗、(6)俄羅斯加馬利亞(Gamaleya)研究所的「衛星五號」(Sputnik V)疫苗、(7)俄羅斯載體研究所(Vector Institute)的「新冠流行疫苗」(Epi Vac Corona),及(8)中國醫藥集團總公司(Sinopharm)的不活性疫苗。

此8種疫苗中,(1)與(2)為美國採編碼抗原的信使核糖核酸(messenger RNA, Mrna)疫苗,可同時誘導體液免疫(humoral immunity)產生抗體與細胞免疫(cellular immunity),助抗體生成與殺滅細胞內病毒,因此疫苗免疫保護效力高;生產時不需加佐劑提升免疫力,大量生產效率高而成本低。

(3)-(6)為「重組病毒載體」疫苗,以不同腺病毒(Adenovirus)載體備製新冠病毒表面棘蛋白(spike protein),(7)為蛋白質(protein)疫苗,及(8)為全病毒去活化後的疫苗。接種「重組病毒載體」疫苗的如同病毒感染可誘發B與T細胞產生較佳免疫力,但若接種者過去曾感染過腺病毒,其免疫效力可能會受影響。而牛津/AZ疫苗是用黑猩猩的腺病毒,嬌生疫與俄羅斯的衛星五號疫苗在第一劑是用血清型26的腺病毒,但後者第二劑換用血清型5的腺病毒,康希諾疫苗是單劑使用血清型5的腺病毒。

年長者太晚接種不符效益

以第三期臨床試驗結果分析,美國3疫苗(兩劑輝瑞、兩劑莫德納與1劑嬌生)完成接種後的預防新冠病毒病徵有效性各為95%、94.1%與66.1-77.2%,且在65歲以上年長者各為94.7%、86.4%與68.6%。我國至今可用的牛津疫苗在美國最新的有效性是76%,且在65歲以上年長者較高為85%。至於施打後反應,常見輕微徵狀多依次約為注射部位疼痛、疲勞、頭痛、肌肉痛、發冷、關節痛和發燒。輝瑞、莫德納與牛津/AZ三疫苗對預防新冠病毒的重症與死亡病例之有效性均高達100%。至於未確定因果關係的嚴重不良事件(serious adverse events),輝瑞疫苗在英國有兩位過敏症與在美國有4名出現顏面神經麻痺,莫德納疫苗與嬌生疫苗各有3名與2名接種者出現顏面神經麻痺。我國打牛津/AZ疫苗最近也出現首例顏面神經麻痺。

疫苗上市後的主動偵測數據比臨床試驗更值得參考;今年3月底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公布對第一線人員在8處接種後13周的前瞻追蹤兩種mRNA疫苗的效力,發現在預防感染的疫苗有效性於打完兩劑為90%(95%信賴區間為68-97%),而只打1劑也有80%(95%信賴區間為59-90%)而稍低,此結果十分近似第三期臨床試驗的數據。台灣採用的牛津/AZ疫苗打第一劑後追蹤在英格蘭與蘇格蘭降低80歲及更年長者的住院成效各為80.4%(95%信賴區間為36.4-94.5%)與95%(95%信賴區間為65-90%),防疫效能好,近似輝瑞疫苗在此兩地的數據。

上述3新冠疫苗對降低死亡、重症、住院及預防感染均比「不打疫苗」組有極高成效。面對此跨國流行,經常遊走不同國的航空機師因未接種而發生多名感染病例,顯示我國對高危險群的新冠疫苗接種採自願制,但既未追蹤接種率,也對他們的感染與傳播預防難以全然防杜。未來對新冠變種病毒將如瓦上加霜,更難招架!

《新英格蘭醫學期刊》於4月21日發表紐約在417位民眾完成兩劑輝瑞新冠疫苗後,發現兩位女性仍得新冠病毒感染,第一位51歲在打第二劑後第19天出現喉痛、鼻塞、頭痛,採唾液檢體,過兩天又喪失嗅覺,結果發現得新冠變種病毒有E484K與D614G兩變異,可降低疫苗中和力;另一位65歲在打第二劑後第36天出現疲倦、鼻塞與頭痛,而她身上的新冠病毒是有D614G與S477N變異,兩人又均有D614G、T95I及漏失142-144胺基酸的三位點變異。而51歲那位打完疫苗後產生的中和抗體效價雖然頗高,既能中和英國新冠變種病毒B.1.1.7和紐約的變種病毒B.1.526 (至2021年3月30日各佔紐約市的26.2%與42.9%),但卻不能抵擋她唾液中 新變異病毒的感染!這是慢打疫苗的警訊。

今年初世衛組織、英國、南非及美國衛生單位對新冠變種病毒採主動偵測(active surveillance)與積極防堵,由於年輕人感染新冠病毒易傳播他人,美國總統拜登在3月底宣布加快成人打新冠疫苗,而我國65歲以上年長者僅排在第八優先,致死率最高的族群卻排在官員之後,不符合公共衛生效益!此與英國採醫護養老院照顧者之後先打80歲以上老人再逐降施打年齡層的策略迥異。

檢視此次機師病例:有不明感染源者、跨不同機組者及接觸社區(如清真寺)者;再加上機師遊走範圍大與 外籍機師,管理不易。未來亟需:(一)強化所有航空公司飛航/地勤人員的防疫教育與實務訓練;(二) 由國際疫情對來自或轉運疫情吃緊國(如印度),宜有強化防疫配套,降低風險;(三)高風險族群的疫苗施打,多備不同免疫保護效佳的疫苗會更妥,且應每兩周掌握此族群的接種率現況。

(四)為防阻清真寺擴大疫情,凡與確診機師同日時去清真寺者,一律擴大採檢排除感染後,優先施打疫苗;(五)未來機師等高危群應縮短採檢日,勿到隔離結束才採;(六)應擴大採檢與此染疫機師相關的可能接觸者(通關人員、報到點人員、曾去機師共同活動空間與居家檢疫曾去處者),協尋「感染源」,並將其不同日血清追蹤對各變種病毒的中和力變化;及(七)政府應大力資助有潛力的新冠疫苗盡早完成二與三期臨床試驗。

高風險群防疫疏漏待精進

綜言之,由部桃群聚與此次不同機組機師得感染,顯示我國對「高風險族群」的防疫仍有疏漏處,須系統化精進許多細節,尤其各種新冠變種病毒會入侵,而高風險族群疫苗接種率偏低,若沒有居安思危的全盤審慎規劃,我國可能由全球防疫「優等生」跌至「後段班」,因此實待各單位如臨深淵盡早有最壞情境的萬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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