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紫雲/國防安全研究院副研究員兼所長
2021年是義大利軍事學者杜黑提出《空權論》的百年,空權的運用已由純粹的軍事戰場,走向政治、外交,成為國家政策的戰略工具,中國自然也不會放過。以目前共機活動「搖滾區」的台灣西南空域而言,中國軍機以30公尺低空飛行遭我軍驅離,其真實用意為何有不同解讀,但若由軍事科學角度切入,中國軍機與艦艇在台海周邊的空域活動,除平面觀察外,若由電磁四度空間的立體戰略角度切入將更為完整。
科學角度來看,共機在台灣西南空域的活動,除了看得到的地理空間,也就是地緣位置的卡位,更多是看不到的物理空間戰場經營,包括深水區地質、水文特性、地球磁場、軍事電磁輻射的定位描繪等,以做為爭奪政治、外交目標的軍事準備。
地理條件上,台灣西南空域的地理的構成條件,下方為南海海盆的最北緣,西北方為東沙環礁、東北向則為台灣本島的大漢山雷達站台鎮守。此涉及地球曲率與大漢山海拔1700公尺的地理高度,因此,透過雷達特性所能涵蓋的偵測範圍,以及敏銳度的地球物理法則,便可評估對低空目標的偵測能力,若加入國軍的E-2預警機則可函蓋的偵測空域更為完整。
超低空掠海壓縮反應期
由此標出的戰略三角,在看不見的戰場則是電子參數的對抗,特別是中共反潛機蒐集水文參數包括水溫、洋流與聲納浮標的交互作用,更包括水下沉船位置、航行船隻的動態資料等,以測繪該區地球磁場特性,作為反潛作戰之用。
進一步由戰術層面而言,軍機採用低空、超低空掠海飛行的主要目的,為突襲與反潛。突襲地理空間上地球具有曲率(是圓的),雷達波則以直線前進,因此超低空的掠海飛行可降低敵人發現的機會,壓縮反應時間以達到突襲目的。
著名戰例如以色列在1981年的「巴比倫行動」,以F-16機隊低空滲透摧毀伊拉克核反應爐;以及1982年的福克蘭戰役,阿根廷空軍以老邁的A-4天鷹戰機低空躲過英國艦隊防空雷達,擊沉英軍新銳的考文垂號驅逐艦(HMS Coventry),緊接著阿根廷的超級軍旗機組也以低空飛行發射「飛魚飛彈」,擊沉英國雪菲爾號驅逐艦(HMS Sheffield D-80)。
而反潛機低空飛行則是攻潛作戰,依照運-8/運-9反潛機的外型特徵,機艏配置海洋搜索雷達、機尾的磁異偵測器、機腹則配置聲納投射系統。依照各國反潛機的技術指標,其搜索雷達可能具有「合成孔徑」(SAR)功能,除可搜索潛艦呼吸管、尾浪等微小雷達反射訊號外,在低空飛行時也可穿投水下約20公尺以尋找潛艦,同時其機尾的磁異偵測器高度約在500公尺下才能有效作業,以偵測水下潛艦航行時對地球磁場的變化,進而標定目標以空投反潛魚雷發動攻擊。
因此,日前低飛的中共軍機較為可能在執行反潛作業。但是除戰術、技術面的評估外,北京的戰略耐性與操作彈性恐更具威脅。包括中共海軍一改以往攔截美艦時的危險操艦方式,此番遼寧號打擊群刻意放任美艦插入艦隊隊形抵近觀察,藉以消除威脅感,又將「美軍翹腿凝視遼寧艦」的圖片收錄其海軍72周年的紀念圖集,以暗喻「不忘恥辱」的自我砥礪。其刻意對國內外操作「軍事信心建立」(MCBM)的手段雖未必見效,但此種做法如同現代版的「草船借箭」、「為我所用」的戰略思維,倒是值得重視。
台有戰略守勢防禦優勢
面對中共武裝威脅,相對較小的台灣並非沒有籌碼,除了戰略守勢的防禦優勢外,海峽寬度與多達200座的高山也給予台灣先天的地理優勢,可以結合現代軍事科技發揮加乘戰力效益,成為戰略槓桿抵禦共軍威脅。台灣除了是歐亞板塊的交接處外,也是陸海權撞擊的所在,更是威權與民主對抗的最前線,因此對安全事務的關照不僅有助自我防衛,也可對區域和平做出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