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醫業者解析疫苗臨床實驗 「應正視人體白老鼠倫理問題」

更新時間: 2021/06/14 10:00
今年3月《蘋果新聞網》有記者登記成為國產疫苗人體試驗受試者,經過各項必要檢驗之後,接種高端疫苗,自我觀察並記錄生理狀況28天。資料照片
圖片來源 : 蘋果新聞網

楊惠中/太瑿生醫集團總經理,法律學士、公共衛生(傳染病)碩士

目前接種過COVID-19疫苗的人,誰知道兩年後集體發生什麼後遺症?畢竟現今沒有一支COVID-19疫苗走完「傳統」程序;疫苗的安全性應大於保護力(有效),這點同不同意?

如今仍有許多貧窮國家買不起現今任何一支COVID-19疫苗,我們若只在乎疫苗是否取得國際認證;而不在乎疫苗本身涉及的法律/倫理、人道救援,其實已過度簡化疫苗的意義。

WHO曾說:「全世界70%的疫苗,掌握在10個國家。如果全球70億人口都要達65%接種涵蓋率的話,光靠這幾家疫苗大廠完全無法供應,並補充說到,很多國家都願意用『免疫橋接』(Immuno bridging study)方式來替代第3期臨床試驗。」

傳統(正常程序)的新藥試驗可以動輒7年以上慢慢研究;依現今COVID-19病毒快速漫延且不斷變種,按「傳統」程序走完,全世界的人類大概已滅亡!故「免疫橋接」肯定是未來的國際趨勢;但這種非正常程序,WHO也沒有訂國際標準可循,遂今年5月26日WHO召開專家會議,邀請5家已上市的疫苗廠以及11家具潛力尚未進行三期的疫苗廠開視訊會,因全球還有200多支疫苗在研發中,如何加速疫苗研發?會中討論到以「免疫橋接研究」取代傳統三期臨床。

國產高端疫苗公布二期臨床試驗解盲成功,未來三期試驗將朝「免疫橋接」方式進行,受到各界批評。

「免疫橋接」的研究,主要是針對已經確立某個群體具有臨床保護力條件下,將不同的疫苗利用免疫橋接方式進行比較;若比較不同群體,疫苗誘發的抗體反應程度相當,則原本已確立的保護力,就能橋接到新使用群體。

簡單說,現階段的三期試驗已與去年疫苗研發時環境不同,目前市面上已有認證有效的疫苗,若還依循傳統三期試驗將受試者分成二組:一組注射新疫苗、一組打的是安慰劑(食鹽水),如此染疫的人不直接投予疫苗,還在用傳統安慰劑進行第三期實驗,有違法律/醫學倫理!

為什麼要取代三期?主要理由:

一、全球開始全面接種「第一代疫苗」之後,愈來愈難進行傳統的三期臨床試驗;

二、全球不能只依賴這幾支疫苗,尤其是貧窮國家缺乏冷鏈保存設備,mRNA疫苗即便產量夠也不能普及,更何況全球仍供不應求;

三、還在研發中的二代疫苗,能不能以「第一代疫苗」為基礎,快速判定二代疫苗是否有效?因此有不少與會專家鼓勵各國藥政單位採取免疫橋接試驗,來免除傳統三期臨床試驗。

所以目前國產疫苗三期試驗會進入「Head to Head」(不劣性試驗)的對比式臨床實驗,將受試者當實驗組、注射AZ等其他疫苗的人當對照組(而不是依傳統打安慰劑/食鹽水),比較受試者對病毒的中和抗體效價、預防重症、死亡及副作用等效果即可。

這種試驗稱「Nn-Inferiority Trial」(不劣性試驗),也是新藥研發的方法之一。在特別情況下,「不劣性試驗」迫切需要。例如基於倫理的考量,對於治療危及生命之疾病,若市面上已經有確認療效且安全的藥物,安慰劑/食鹽水組的設計有違法律/醫學倫理,例如:癌症、心血管疾病或細菌感染疾病等的用藥;或是已上市藥物的療效很好,新藥的療效要超過標準治療藥物的可能性較小;但是新藥又具備其他的特點(例如:更安全、更方便使用或醫囑性更好),則可以考慮採用「不劣性試驗」。

目前國際上已針對研發中疫苗的三期臨床試驗提出方法,透過「免疫橋接」方式,研發中疫苗與已上市疫苗的抗體濃度進行比較。莫德納(Moderna,MRNA US)6/10宣布已「免疫橋接」試驗成功,已向美國FDA申請青少年EUA,申請依據是公司對美國境內12至17歲青少年的自家mRNA-1273疫苗的2/3期「免疫橋接」試驗。英國近期也核可德國藥廠的COVID-19疫苗,可在當地執行「免疫橋接」的三期臨床試驗。

疫苗涉及的法律/倫理議題,攸關種族生命。

去年9月,中國藥廠便已推出國產疫苗Sinopharm,並在國內大規模施打。中國藥廠並在中東國家包括巴林、埃及、約旦、阿拉伯等國,進行大規模的第三期人體臨床試驗,蒐集安全性與效力資料以滿足國際規範。在缺乏新聞自由與外部監督機制,參與臨床試驗的民眾是否「知情同意」(Informed Consent)?疫苗研發是否通過完整的臨床試驗審查?是否具安全性?是否沒有不良反應?這些倫理與科學問題,應該是我們應該關心的議題。然而巴林大規模施打Sinopharm疫苗後至今,有超過半數的人口曾接受過兩劑疫苗,屬疫苗接種率最高的國家之一;但美國《華盛頓郵報》的報導指出,巴林仍在5月爆發;馬爾地夫接種中國疫苗後竟疫情破統計圖表!迫使全國再度封鎖,讓仰賴中國製疫苗的國家開始對其保護效力感到懷疑。

疫苗是否取得國際認證固然重要;但疫苗本身從來不僅止於科學實證,它更牽涉國家安全、國際政治、生技產業的發展與國際競爭、全球分配正義、研究倫理/法律等複雜問題。台灣對世界大事「置身事外」,以觀戲者自居,直至發現自己其實也是戲中人。

當我們自以為是的正義,其實已將另一個群人(特別是極端弱勢)推向死亡(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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