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大法律生的 咖啡夢

深入印尼產地公平交易 堅持濟貧護生態

出版時間:2010/02/25

所有的老闆,買賣間,掐算的是自己利益。但吳子鈺,算的是富裕台灣,和印尼貧農,差距再少一點。台大法律系畢業的他,很有條件,幫工友媽媽、失業爸爸翻身。他卻選擇千辛萬苦,前進蘇門答臘咖啡產區,購進價比市價高10%,從工資、末端售價、到農民回饋金,
成本結構透明可查,是全台第1個,這樣做公平貿易。自己還不支薪!真的有夠傻,卻感動許多人,來向他買、幫他賣,跟著他,夢想改變世界權力結構,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採訪╱蔡佳玲 攝影╱莊宗達,部份照片吳子鈺提供

對於政治犯出身的領袖,像呂秀蓮、曼德拉,人生的冠冕,或許不在總統府,而在牢房:一個愈禁錮,他們信仰就愈剛強的地方。
大人物如此,小人物也是這樣!世間許多角落,充滿類似的「光榮牢房」,其中1個,在台中東勢。

左派才子 避世返鄉

「我有這種天賦異稟,就是不管其他人怎麼講!」38歲的「雨林咖啡」推手吳子鈺,從東勢老家,堆了100袋、總重量3公噸的咖啡小山中,抬起頭微笑。
他生在藍領階層,媽媽是大學工友,因此當年,他一舉高中台大法律系,這個孕育出馬英九、陳水扁,以及無數政治明星的超級大系,吳媽媽有4年,比全校教授、校長還神氣!
無奈,吳子鈺有法律人的內在,誠實地抽絲剝繭,愈剝卻愈發現,自己對法律興趣缺缺,無法昧著良心,追求法律人的外在:考律師、法官。
「為應付家人,報名2~3次,但都臨陣脫逃。」退伍後,帶著左派性格返鄉,他明明很有條件,幫家人翻身,卻選擇去小學、中學兼課,「最高月薪4萬2,但只領了4個月。」
就這樣,10多年來,沒什麼稱頭的職銜,千元對他算很大一筆錢,生病捨不得看醫生,爬到山裡尋求療癒,久而久之,他能和大自然親密對話,卻被街坊譏嘲為「肖仔!」

海嘯觸發 咖啡濟貧

他不是沒有方向,只是務實的鄉親,很難理解他的主張:像「父母那代,已經把物質基礎奠定好,下一代應多思索活著的意義,而不是追求更多金錢的累積。」
他回台大念環工所,因緣際會去了印尼。2004年南亞大海嘯,亞齊省是重災區,「台灣捐輸,排名全球第4或5,但我們長期沒跟世界發生關係,善意到不了那裡。」
他幫忙整合、運送資源,發現「台灣的富裕,算世界前段班,但出國僅止於觀光,去印尼只到峇里島;而日本的NGO,在海外做了多少事!那才是強國該有的作為。」
印尼學生、社工,赤貧地窮,卻把改變國家,置於擴大個人財富之上,激發他這個「富國的窮人」,想一起來改變世界。去他的1個月賺多少錢!
「咖啡,是最好的媒介!亞齊所在的蘇門答臘,盛產阿拉比卡咖啡豆。」他決定來作「公平貿易」,以高於市面5~10%的價格買豆,盈餘回饋產地農民、學術機構。

生人出資 通路自長

說到「買豆」,他毫無積蓄,怎麼買?壯膽發信給好友,希望募集50人,每人出1萬元,換取未來2年,每月收到1包咖啡豆。
當時,「我連豆子長在哪棵樹上,都不知道,沒想到真的有40幾人匯錢來,其中一半是陌生人!」他非常感動。
印尼方面,他先布線、再親征,其實產地交易網絡早已定型,俠氣又滑溜的他,會講印尼文,採收、乾燥等各環節,全程參與且工資優渥,可能因此「電」到咖啡教父,「把最好的2個村子放給我。」
費盡千辛萬苦,2008年,3噸豆子運抵家裡,他忽然想到:接下來,怎麼賣?先擺在朋友開的闊葉林書店,之後「通路不斷自己長出來:獨立書店、市集、主婦聯盟、公平貿易商店,都是非主流商業系統。」
這批豆子,1年內賣光,進帳90萬元。他幫產地農民買了10台割草機、提供獎學金,結餘拿去買第二批3公噸,去年底運抵台灣。
「我至今未支薪喔!」他長期靠演講維生,窮到家裡常被斷水斷電,今年想邀監督團體,給他和義務幫忙的姊姊定薪水,「兩個人分4萬塊,就好!」
金錢慾望這麼低,早已是他的宿命和正字標記;至於向來看不懂,他到底在忙什麼的鄉里,那麼好喝的咖啡,也足以叫他們不再非議。

雨林咖啡

掛耳包

市售價:250~280元(1袋10包)
特色:內含10公克研磨咖啡,隨拆可泡,方便上班族


袋裝

市售價:280~300元(半磅)
特色:沒灑農藥、化肥,樹蔭栽培,曼特寧 Gayo Grade 1(瑕疵率3~5%以下);事實上,瑕疵豆在產地就被挑掉,生豆粒粒皆美(圖右),口感溫順濃郁



從產地到台灣

成本透明:

第1批3公噸咖啡,2009年賣完後,回饋產地農民10台割草機(如圖),以及蘇門答臘蘇北大學數名獎學金;全程從工資到末端售價,款項流向都記進電腦,清楚可查


印上台灣:

印尼工人正在印台灣雨林咖啡團隊等字樣。他是第1個前進咖啡產地的台灣人,從生果、熟豆、到運回台全程參與


載送烘焙:

自己搬運、載到台中烏日請人烘焙


家庭手工:

請不起工人,烘好的豆子,自己在家裝袋、作成掛耳包,姊姊是唯一幫手;從產地到銷售徹底包辦,只差咖啡不是他種的


吳子鈺小檔案

年齡:1972年生,38歲
學歷:台大法律系畢業,台大環境工程學研究所碩士
經歷:24歲退伍後╱台北混半年
25歲 台中縣和平鄉自由國小代課老師
26歲 回東勢,照顧罹癌的阿嬤
27歲 阿嬤過世,參與921災後重建
29歲 考上台大環工所
31歲 苗栗卓蘭全人實驗中學老師
35歲 拿到台大環工所碩士
36歲 印尼運回第1批、3公噸的咖啡豆,取名「雨林咖啡」
37歲 第1批賣完,運回第2批3公噸豆

店家資料

地址:台中縣東勢鎮三民街176巷1號
電話:(04)2588-2076,(04)2246-7566,0968-360857(吳子蓉)

營運概況

創業成本:85萬元(45位好友、同志,每人贊助1萬元;另借貸40萬元)
去年營業額:130萬元
去年淨利:90萬元(扣除產地回饋、當地人員薪資、旅費、台灣烘焙費後,全數投入隔年採買)

顧客心聲
品質好 兼顧生態

我本來對子鈺,完全陌生,看到他為保護生態,而做公平貿易咖啡,決定挺他。因為照護環境,個人能力有限,他做的正是我想做的,當然要力挺到底,我還號召4~5個人,一起挺。雨林咖啡品質很好,但他畢竟不是生意人,有時咖啡會晚到,建議服務要再加強。

顏麗蓉  建築設計師
顏麗蓉 建築設計師

今日達人
深入產地 加聘人手

子鈺是第1個、也是唯一進到產地,不是透過國際組織進貨的公平貿易者。一般做生意,是在hotel談事情,但他深入產地,有時一待就1個月;當地偏僻,無法匯錢,還要背現金去,所以能深刻了解生產者的需要。他的咖啡品質不錯,目前最強通路是主婦聯盟。但出貨,只有他和姊姊,不夠快;若是跨入市場還是要積極點,等收入穩定,建議他增聘人手。

Lydia  地球樹老闆
Lydia 地球樹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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