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的牛肉政策(熊秉元)

出版時間:2011/10/19

隨著兩岸關係日趨緊密,對大陸的政策如何,是台灣民眾關心的重點。對很多選民而言,國民黨和民進黨的大陸政策,是他們用來判斷兩黨的指標,也是他們決定選票的依據。

就現階段而言,國民黨的大陸政策,是「不統、不獨、不武」;而民進黨的口號,則是「和而不同,和而求同」、「由台灣走向世界,由世界走向中國大陸」。兩相較,對大多數中產階級而言,前者較明確;比較容易理解,也具有操作性的內涵。相形之下,民進黨的立場,則令人有虛無縹緲、不著邊際、不知所云的困惑。
就民進黨而言,對於執政黨的大陸政策,一向是批評「傾中、賣台」。然而,除對立和批評外,沒有提出明確可行的替代方案。在說服力和吸引力上,當然要大打折扣。然而,除國民黨的立場外,難道沒有其他的可能性嗎?——既符合本身的基本理念,又反映現實;不但和國民黨的政策有所區隔,而且能讓選民一目了然;沒有嗎?當然未必!
以國民黨的「不統、不獨、不武」為參考座標,「不統、已獨、互惠」可能成為民進黨端出的牛肉嗎?在闡釋這個立場的內涵之前,不妨先標明一些相關的背景資料。
首先,雖然兩岸關係漸趨緊密,但是台灣民眾的主體意識,也慢慢攀升(民進黨的貢獻之一)。然而,在屢次的民調裡,贊成「維持現狀」的比率,一直超過五成。這明確表示,「改國號、重新制憲」式的台獨,並不是台灣的主流民意。
其次,在經濟和外交上,台灣一向依恃美國;台灣和美國的利益,在一定的範圍內是重疊和一致的。兩岸改善關係,也符合美國的利益--只要不走得太近!不過,對美國而言,如果美台關係和美中(大陸)關係要二選一,台灣當然未必是首選!還有,即使交戰的兩國間,為停火、換俘等等,都必須有交流互惠的管道。以簡單的敵我界定大陸和台灣,是鴕鳥式的作法;既不務實,也不高明。

台獨是個假議題

和國民黨的「不統、不獨、不武」相比,「不統、已獨、互惠」的立場,至少有幾個優點:「不統」表示維持現狀,符合大眾的偏好。「已獨」,是承認現實。無論以1912年推翻滿清、或以1949年內戰失利為準,中華民國一直是主權獨立的國家。無論是中華民國「在」台灣、或中華民國「是」台灣,台灣早就已經獨立。在理論上辯駁台灣是否已獨立,也許有智識上的興味;在實際上,只是個假議題。
「已獨」是明確地宣示,台灣已經獨立;這種立場,要比國民黨的「不獨」更自我肯定,而且並不違反「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原則:一個中國,是指文化上的中國;各自表述,是指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是這個文化現階段裡的兩個政治實體。民進黨採取這個立場,也許會失去基本教義派的支持,但是肯定能攫取更多台灣民眾的心╱選票。「互惠」,是在不統已獨的基礎之上,尋求彼此互蒙其利的各種機會。與其在無謂的對立中消耗,不如積極主動,以正面務實的態度,建構共存共榮的環境和條件。
在遙遠的未來,兩岸關係會是如何,誰也沒有水晶球:可能大陸快速發展,台灣主流民意支持聯邦;也可能大陸自信心更強,支持台灣加入聯合國,加強華人在國際舞台上的影響力;還可能……
在遙遠的未來還沒有到來之前,如果能務實地處理兩岸問題,不僅是民進黨本身之福,也是台灣民眾之福——或者,更精確的說法是,不僅是台灣民眾之福,也將是民進黨本身之福!

<熊出沒注意>
作者為中國科技大學管理學院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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