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夫馮婦(熊秉元)

出版時間:2011/11/02

台灣的出生率下降,已經有一段時間,最新的統計數字,是小幅回升。少子化和年齡結構老化,似乎是不可回逆的趨勢。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年輕人不願意生孩子。在經濟不景氣、政局不穩、未來不確定性高、房價攀升等等主客觀條件下,單身貴族、頂客族(雙薪無子)的比例持續上揚。

台澎金馬加上蘭嶼綠島,到底多少人口最適合?對於這個問題,似乎從來沒有成為公共政策的焦點。目前台灣人口的密度,依然高居世界第10。因此,人口緩慢減少,未必是壞事。這些議題姑且不論,假設鼓勵生育是既定政策,在這個前提之下,以各種優惠措施,希望年輕夫婦能共襄盛舉,當然最好不過。可是,除此之外,有沒有其他的替代方案,可以提高出生率呢?如果年輕人不生,他們的父母重新披掛上陣,由他們生,不也是一招嗎?
這不是天方夜譚,也不是冷氣房裡想出的理論。這種現象已經在其他社會出現,而且有以致之。英文裡的專有名詞,是「回鍋父母」(second-time-around dads╱moms),或者就稱為「馮夫馮婦」。第1次為人父母,可能年齡在20到30之間。第2次、重作馮夫馮婦,可能年齡在50到65歲之間。能夠2次上陣、成為老爸老媽,主要的條件當然是有閒和有錢。
第1次當父母,年紀還輕,沒有經驗和耐心,更沒有充裕的物質條件。而且,年輕時正是黃金歲月,為自己的事業打拼,能花在子女身上的心力時間,當然有限。多年過後,對很多父母而言,常有「如果能重新來過」的感嘆。第2次為人父母,通常已經步入中年。事業有成,經濟條件穩固,子女已經成人。這時候,不僅物質條件充裕,更重要的是性格已經更為成熟,更有耐心和時間伴隨稚齡子女成長。第1次沒做好的,可以在第2次小心來過。如果第1次是手忙腳亂、捉襟見肘、勉強應付,第2次很可以優雅從容、左右逢源、滿心歡喜,像是閱歷豐富的哲學家。此外,馮夫馮婦們經濟條件好,大概會僱用額外人手幫忙,在子女的用品花費上,當然不會小氣。因此,無論是增加就業或幼兒精品市場,馮夫馮婦們都有具體的貢獻。

老夫少妻觀念落差

當然,重作馮夫馮婦不全然是歡樂無憂,也有一些潛在的問題。子女稚齡時,父母已年過半百;子女20上下時,父母可能已年過70。子女剛離開學校踏進社會,就要面對即將遲暮的父母。而且,前後兩梯次的子女,年齡可能相差20歲(以上),不但不容易發展出手足之情,事實上很可能不相往來。父母年邁時,為照養和遺產繼承等問題,兩梯次之間很可能對立衝突,手足鬩牆。
還有,更精確一點,在馮夫和馮婦這兩種身分之間,男的當2次爸爸的可能性高,女的要當高齡產婦機率較小。因此,很可能是老少配──男的在50到65之間,女的年齡在20到35之間。當男生年過70時,女方可能正是40上下的熟女。年齡差異帶來的各種問題,可想而知。無論如何,如果馮夫馮婦只是少數個案,可以看成是大千世界裡的花絮。可是,如果不是個案而且人數不少,就成為值得重視的小眾文化。和單身貴族及頂客族一樣,在人類社會漫長的演化過程裡,馮夫馮婦成了階段性的新生事物。一方面帶來新的問題和挑戰,一方面也具體的展現了新的可能性。
無論智愚賢不肖,每一個人要自問的問題,不是「馮夫馮婦」好不好,而是自己現在╱將來要不要成為馮夫馮婦。最多,再問一問自己的配偶和子女,他們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熊出沒注意>作者為中國科技大學管理學院講座教授、浙江大學公共管理學院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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