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叫床

出版時間:2012/08/19

這是個在醫院裡流傳多年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位赫赫有名的大教授,咱們姑且稱他為「孫教授」。如同許多步入中年的男人一般,孫教授也是標準的「只剩一張嘴」。他的一張嘴可了不起,既可在課堂上講學說教,在電視上舌粲蓮花,還可以在手術台上「說一口好刀」。有時候他會負著雙手站在助手身後觀看進度,順便指點幾句;有時候他沒興致講評,也就拍拍大家的肩膀,說聲「辛苦了!」聊表心意。

「解釋病情」正是強項

這個下午,孫教授駕臨病房,召集了家屬要做手術前的解釋說明。
您要曉得,「解釋病情」恰恰正是他的強項,一台刀有多困難、多複雜、多麼了不起。在他聲色俱佳的演出之下,莫不讓眾人欽佩讚嘆。能解釋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也只剩這件工作是他親力親為,都已經「說」好多年了,那肯定精采。
當他比手畫腳正講到精采要緊處時,突然「咚!」有位家屬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下軟倒在地,護理站裡一片譁然。
在騷動中有人嚷嚷,「快!快快!叫醫生!叫醫生!」呼喊的不是別人,正是孫教授,孫大醫師。隨侍在旁的護理長曉得外科醫師全在開刀房,趕緊請總機發出「999」的急救廣播。昏倒的中年男子意識不清,身子蜷曲成一個相當詭異的姿勢癱在地板上。慌張的孫教授哪裡還記得「叫、叫、A、B、C」之類的急救口訣,他只是手足無措地一直喊著,「床!床!床!床!」要叫人推床過來讓男子躺臥。
來自各樓層的急救小組陸續飛奔而至,此時那男子也悠悠轉醒。見狀況解除,急救小組的眾醫護皆鬆了口氣。
當然,在如此多人目擊之下,「教授叫床」這麼一則佳話,從此也就流傳開來了。

劉育志《刀下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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