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需有效的反歧視措施(鄭詩穎)

出版時間:2013/05/18

台灣漁船遭槍擊事件讓台灣社會群情激昂,憤怒無處可洩的結果,矛頭轉向在台工作生活的菲律賓移工。台灣政府以「凍結菲勞」作為談判籌碼;政黨領袖率眾焚燒菲律賓國旗;有網友在網路論壇驕傲提問:「我打菲律賓人有沒有觸犯法律?」還有店家發起拒賣運動,張貼「我家的豬肉不給『非人』吃,請不要槍殺我」標語;近來又傳出菲勞在街上被毆打,或因恐懼導致神經衰弱等案例,肅殺之氣讓人不寒而慄。

針對這些歧視言論,有無法律可治?《入出國及移民法》第62條規範:「任何人不得以國籍、種族、膚色、階級、出生地等因素,對居住於臺灣地區之人民為歧視之行為。因前項歧視致權利受不法侵害者,得依其受侵害情況,向主管機關申訴。」法律這樣定,實際執行情形呢?一點用都沒有!
2010年,某高中教師因一名學生的母親來自印尼,於是他在管教學生時說出「妳是野蠻人啊?滾回去印尼當野蠻人!」等不當言論。有印尼女性看到新聞非常氣憤,擔心老師的不良示範將加深社會對新移民的歧視、誤解,因此提出歧視申訴。2011年,有越南女性看到網路流傳的文章「越南:用女人陰部來台灣賺錢的國家」,她認為此類言論潛移默化影響台灣民眾,間接使她難與夫家建立互信關係,進而提出申訴。結果呢?兩起歧視案件的審議決定都是:歧視「不成立」。原因為何?前者係因「申訴者並非當事人」,後者則由於「當事人的權利沒有受到損害」。

法律難懲仇恨言論

歧視申訴與言論自由間本存在模糊界線,過於粗糙的處理確實有傷及言論自由之虞,但台灣政府目前的作法根本是使「反歧視條款」形同虛設。首先,「歧視申訴」此行動已是高門檻,對在台外國人來說,有勇氣、毅力、時間填寫申訴書,完成正式申訴並不容易;再者,現行審議機制對歧視成立的規範要件過於嚴苛:當事人以外的人提出申訴沒用(例如:沒有因市場「反菲運動」買不到便當的人申訴不會成立),當事人的權利也被限縮解釋(例如:情感受傷、人格尊嚴掃地不算權利受侵害),根本架空了《移民法》第62條反歧視條款,難以法律途徑懲治族群歧視與仇恨言論,受歧視對待的人只能摸摸鼻子自認倒楣。
仇菲情緒爆發後,我聯繫菲律賓朋友阿珍,阿珍是我之前協助的菲籍媽媽,當時她因故無法取得居留權,為了與孩子、丈夫共同生活,以「就學」名義居留台灣,每學期要繳納高額學費,還要照顧年邁婆婆與年幼女兒,負擔沉重。本以為經陳情取得居留後,總算可以安穩生活,局勢演變至今,阿珍說:「出門很害怕,更怕到市場買東西,因為大家都知道我是菲律賓人。做錯的是少數的菲律賓人,我也對台灣漁夫事件感到難過,但為什麼台灣人要恨所有的菲律賓人?」
一連串的反菲行動與言論反映政府長久以來宣導的多元文化、族群尊重其實非常脆弱與空洞,只期待台灣政府與民間社會,至少,從推動「有效的」反歧視措施開始。

作者為南洋台灣姊妹會議題委員會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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