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老師

出版時間:2013/06/27

小兒子在美國念藝術學院時,有一天在電話中跟我說,他的老師們似乎不太欣賞他的作品,我反問他如果畢卡索在他學校,會受老師們青睞嗎?他想一想說:「應該不會,因他太不傳統。」我說:「兒子!恭喜你!賀喜你!」他問:「為什麼?」我說:「如果你的老師們欣賞你,那你的成就至多跟他們一樣,如果你是不世出的天才,他們哪有慧眼認出。」
兒子半信半疑,心想是否老娘溺愛兒子才這麼說,我告訴他中國自古有句俗諺:「秀才老師狀元學生。」在古代考不上科舉的秀才只能當老師,所以老師的能耐不過是秀才,能教的是基礎,但學生若才智和福德高過老師,卻能考上狀元。
從另一個角度說,老師只有秀才的眼界,怎能把老師的眼界當標準呢?朋友的小孩讀北市著名私立小學,孩子調皮搗蛋,老師動輒斥責罰寫,弄得小孩視上學為畏途,因為老師教完向家長告狀,家長回家當然又把孩子罵一頓。

老師教學像生產線

小孩調皮是天性,問題是今天的老師有多少願意循循善誘,因材施教,他們不過是工頭,學生對他們而言不過是製造品,全部用生產線生產,只要學生乖乖聽話考高分即可。他們根本不懂教育的目的不是教考高分的機器,而是發展孩子的獨特性。
若家長也認同秀才老師的標準,孩子怎會有大出息,日後不過是唯唯諾諾的凡夫俗子。我的母親教育程度不高,我們姊弟3人在學校也不是好學生,每晚餐桌上,我們三人高談闊論爭鋒相對,母親從未制止我們,以欣賞的眼光看著我們,似乎我們是天下無雙的。及長,我們經歷各種坎坷,卻是愈戰愈勇,我之敢於投身婦女運動,為婦女爭權利,全拜母親愛的鼓勵。
這世上只有「母不嫌子醜」、「癩痢頭的兒子是自己的好」,為人父母應好好欣賞自己的兒女,別忘了他們是自己的產品,自己都不肯定,誰會肯定?父母否定子女等於否定自己。好好愛他們,孩子開竅有早晚,不必跟別人比,孩子只要有充分的愛和鼓勵,自會長得健全。

施寄青《紅男綠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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