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上的不倒翁

出版時間:2013/11/01

巷仔內的攏知,國產米摻進口米,早就是業內心照不宣的秘密。台灣每年進口將近4萬公噸的泰國米和越南米,但大賣場和超市卻很難買到。就算智商只有水母腦等級的人也看得出,其中必有詐!混充米事件引起公憤,固然是米商刻意欺瞞、標示不實,但台灣社會的憤怒,似乎也摻了些對東南亞國家的偏見:如果混充的是日本越光米,您還會如此爆怒嗎?

「強辯」聽成「槍斃」

其實,過去台灣米糧供應不足時,總得靠泰國米或越南米解危。雖說現代人米飯吃得少,每年農民生產的台灣米根本吃不完。而特異的公糧收購制度又間接鼓勵農民種稻,結果就是搞到公糧爆倉,據說囤積的稻穀已接近1百萬公噸,接近安全存糧的3倍。
台灣米吃不完,是1970年代中期後的事情;早期稻米除供應軍胥民食外,還得出口到日本賺取外匯、購買化肥。這一切關於糧食生產、流通與分配的事務,都是由台灣省糧食局長李連春負責。
有年出現旱災,稻米歉收。儘管總產量還算足夠,但各地米商蠢蠢欲動、趁機哄抬。老總統蔣介石一聽米價上漲,馬上把李連春叫來質問,而且暴跳如雷,不聽解釋,還用濃厚的江浙口音罵了一句「強辯」,而李連春卻聽成「槍斃」,當場嚇得屁滾尿流。

牛車上為台灣省糧食局長李連春。
牛車上為台灣省糧食局長李連春。

機智演出「米來了」

老總統動怒了,問題得盡快解決才行。李連春決定進口一批泰國米,以解燃眉之急。不過,等這批泰國米運到台灣,還需一段時日,但老總統的脾氣可等不了。李連春便派遣一群港口工人去糧倉將一包包的稻米搬上卡車,運到碼頭堆放,並刻意釋放泰國米已運抵台灣的消息,誘使報社記者前去採訪。第二天各大報紛紛登出「米來了」的斗大標題,並搭配稻米堆積如山的照片,米價漲風因而消退。
李連春確實是處理糧食問題的箇中高手,而糧食局長這個位置,他居然坐了24年;相較於7天的部長任期,「24年」可說是天文數字。若沒有機智演戲、沒有泰國米相助,他可能早就被抓去槍斃了!
話說回來,泰國米、越南米的品質究竟如何?這或許是個人偏好問題。習慣粳米口感的台灣人,當然吃不慣來自泰國、越南的秈米。但人家好歹是全球前三大稻米出口國,如果品質差,還能混到這個地位嗎?

劉志偉《鳥事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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