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的 答案

出版時間:2015/02/09

逾不惑之年,仍然身陷對生命的大惑之中,工作之餘上個禪課似乎是順理成章。
一日禪師問我:現在最想做什麼?
我回答:我一直都只想談戀愛。
禪師問:還談不夠?
我想起從前種種,那些無疾而終的,牛頭蛇尾的,莫名其妙的,面目模糊的,種種隨風而逝的短促戀情。
禪師問:還要談下去?談到進棺材?
我心想:是啊。嘴裡說:我還沒有找到真愛呵。
禪師說:所以你生命的答案就在真愛嗎。
不是嗎?我理直氣壯。
禪師不再發問了。我看他的表情知道他的意思是:萬一你一輩子尋找不到真愛呢?
是的。我賭氣似地:我就是要找到真愛找到進棺材的那一刻為止。

愛有三個層次

想起之前上《圓覺經》,談到愛有三個層次。(老師說經中有談到,我實在看不出出自哪段。)
第一,愛與恨可以相轉換的愛。世上大多數人類終其一生,擁有的是這樣的愛。可以理解為有條件的愛。可以包括父母子女,情人之間。
第二,沒有受辭的愛。不需要受辭的愛。這就比較難了解。我以為歌德在《少年維特的煩惱》說的:我愛你,與你何干?與之神似。既然與對方無關,就無從由愛生恨罷?!
第三個層次更難理解了:沒有「愛」這個概念的愛。
我窮盡理解之力,搜索枯腸,也只能比附金剛經裡的「是真愛,即非真愛,是名真愛」這個句型,來解釋這無願無行的,由空相顯生之愛。
這樣的愛大概只有佛陀這樣開悟的人才做得到罷。我想。繼而反思:萬一生命的答案真的不在我所謂的「真愛」裡(我能夠在第幾個層次?)如果我真的在男男歡愛裡只能永遠患得患失,愛恨交纏?
生命的答案當然不可能在這個層次的「愛」裡!我想:能夠接受這樣的事實或可能性,已經是了不起的進步了吧。

陳克華《我的雲端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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