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獻身

出版時間:2015/11/24

19歲的夏天,鍾曉鳳剛考上師範學校,開設照相館的父親,為家中的老屋改建,剛自軍中退伍的哥哥,與他軍中的好友李文俊,趁著就業前的空檔,一起回老家幫忙。那是一段對曉鳳而言過份美好的時光,早起時,她為全家人準備早點,稀飯、菜脯蛋、炒兩樣青菜、豆腐乳。
哥哥與李文俊跟著工人上工,學建築的哥哥幫忙監工,李則擅長木工,喜歡敲敲打打,李善飲酒,哥哥愛唱歌,下工後,他們常夥著哥哥童年玩伴幾人一起到鎮上的卡拉OK作樂。曉鳳若早早忙完家務,就可跟著去耍玩。總是4人兩台摩托車,有時曉鳳搭哥哥的車,哥哥若帶著其他女孩,小鳳就搭李文俊的車。

那年李文俊25歲,她19歲,她沒談過戀愛,但她猜想李一定談過很多次了,他散發著懂得戀愛的氣息。哥哥去跟女孩子約會的夜間,李就帶著她到處去,她不知李文俊對她是何種心思,但她知道自己漂亮,中學時父親將一張她的學生照放大掛在櫥窗裡,她有了「鎮上最美的少女」的稱號。
「嘿,美少女,你過來下。」他總是這麼曖昧的喊她,半是調笑半是真,笑出一嘴整齊白牙,上山下海冒險夜遊,他們一起做過許多瘋狂的事,但對於親密接觸,她始終堅持「要等到結婚的時候」。
暑假結束,文俊和哥哥回台北,兩人愛情無疾而終。她曾想過,當初如果對他獻身,人生是否大不相同?23歲時一次約會中她獻出童貞,竟然就懷孕了,她嫁給最普通的男人,過著相當普通的人生,偶爾她會夢見他,夢中有過幾次歡愛。
後來她告誡女兒,獻身太早或太晚,都妨礙幸福,女兒問她:「那你幸福嗎?」她思考良久,決定不予作答。

陳雪《命運交織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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